天然姿媚。比向梅花应不异。一斛珍珠。得似鲛人泪点无。
文园老去。恨煞无人能解似。我见应怜。不索长门买似钱。
士本不畏贫,所畏迫老境。百忧无一乐,可醉不可醒。
寒风颇欲霜,缝补阙袍领。酒胆一何大,和陶效坡颍。
诗成间亦佳,未忍一炬炳。
箧冷脂函,窗闲粉拂,帘钩静摇霏雾。金飔锵翠竹,是谁在虚廊微步。
芳踪偷溯。认暖玉攲闲,横波窥户。依然误,剪刀声里,唤人鹦鹉。
几度。风外吟香,搅断魂飘落,一篝花絮。娇啼惊梦觉,碎珊枕愁红千缕。
钗虫垂处。盼晓月吹来,仙裙留住。离情诉。锦屏深掩,不教飞去。
高鸟凌青汉,鼷鼠穴神丘。还将齐物意,且作逍遥游。
黄河万里浪高举,贾让之谋世空许。璧马于今不效灵,风涛簸荡连楼橹。
忆昔汉武通车书,朝臣建议开河渠。开元以后置仓舍,平分河渭称赢馀。
汴宋营漕分四路,半作边储半国赋。斗门高堰筑冈城,历险逾滩计生聚。
元人海运创伯颜,引汝绝济诚哉艰!明初海运旋亦废,会通始筑河淮间。
年来漕渠失故道,百万金钱任侵冒。督河使者妄庸人,不解河防气桀奡。
鞭挞小吏严程期,岂知畚锸皆疮痍。县令陈情不得达,自矜白简吾能持。
柳下何曾畏三黜,百姓喧呼趋事疾。一夜荒城走万人,两月之工六日毕。
安宜水涝原苦辛,力役谁复嗟劳人。犹幸三代直道存吾民,呜呼犹幸三代直道存吾民!
我披天水史,开宝逮德祐。文章流别殊。各自辟藩囿。
西昆沿五季,遗俗尚?狃。谁复正始音,鲁公冠厥首。
能事王黄州,训词亦深厚。继之梅欧阳,灿耀光列宿。
髯苏一代豪,落笔钜鲸扣。门下四君子,笙簧迭赓奏。
同时濂洛贤,风雅振先后。虽非春葩荣,至味在醇酎。
纷纷递述作,南渡格变又。渭南富天才,崇台九成构。
杨监与萧尤,下视匹蓬霤。石湖颇排奡,简斋剧孤秀。
终逊子朱子,芳润六艺漱。汐社多环词,噍杀出泉窦。
独爱晞发人,《九歌》可驰骤。其余盛藻翰,偻指牛毛富。
惜哉五百年,散佚随飘飂。遂令汲古者,荒荒堕烟雺。
曹君擅石仓,积书屋连袤。《文鉴》补吕氏,《诗钞》广吴叟。
忆昨上元日,晴雪滴残溜。肩舆过草堂,丛编出怀袖。
群言汇百家,目眵浩难究。如入万花谷,遥天列锦绣。
又如对古尊,云雷错鸡蜼。贱子嗜好殊,读罢一言祝。
变体双井翁,造语独矫揉。江西诗派图,几辈尚墨守。
九僧格律粗,四灵篇幅瘦。江湖诸小集,殽核分饤饾。
岂无绝尘句,驽骏不同厩。兼收与并登,要使无杂糅。
十手急传钞,百卷付刻镂。鉴别君自精,狂言当我宥。
仙阙高依碧落中,往来跨鹤驭长空。游天戏海浑无定,斜絜神芦半露红。
嘉祐二年,龙图阁直学士,尚书吏部郎中梅公,出守於杭。於其行也,天子宠之以诗。於是始作有美之堂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,以为杭人之荣。然公之甚爱斯堂也,虽去而不忘。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师,命予志之。其请至六七而不倦,予乃为之言曰:
夫举天下之至美与其乐,有不得兼焉者多矣。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,必之乎宽闲之野、寂寞之乡,而後得焉。览人物之盛丽,跨都邑之雄富者,必据乎四达之冲、舟车之会,而後足焉。盖彼放心於物外,而此娱意於繁华,二者各有适焉。然其为乐,不得而兼也。
今夫所谓罗浮、天台、衡岳、洞庭之广,三峡之险,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,乃皆在乎下州小邑,僻陋之邦。此幽潜之士,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。若四方之所聚,百货之所交,物盛人众,为一都会,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,以资富贵之娱者,惟金陵、钱塘。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。及圣宋受命,海内为一。金陵以後服见诛,今其江山虽在,而颓垣废址,荒烟野草,过而览者,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。独钱塘,自五代始时,知尊中国,效臣顺及其亡也。顿首请命,不烦干戈。今其民幸富完安乐。又其俗习工巧。邑屋华丽,盖十馀万家。环以湖山,左右映带。而闽商海贾,风帆浪舶,出入於江涛浩渺、烟云杳霭之间,可谓盛矣。
而临是邦者,必皆朝廷公卿大臣。若天子之侍从,四方游士为之宾客。故喜占形胜,治亭榭。相与极游览之娱。然其於所取,有得於此者,必有遗於彼。独所谓有美堂者,山水登临之美,人物邑居之繁,一寓目而尽得之。盖钱塘兼有天下之美,而斯堂者,又尽得钱塘之美焉。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。 梅公清慎,好学君子也。视其所好,可以知其人焉。
四年八月丁亥,庐陵欧阳修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