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案(泛大江)

巨舟双舻鸣鹅鹳。千万顷、玻璃面。宇宙浮萍堪永叹。黄唐开辟,秦隋争战。不把江山换。
芦花新雪秋撩乱。何处渔舟起孤筦。一片古愁萦不断。平沙矮树,溪烟荒岸。落日西风雁。
黎廷瑞

  黎廷瑞(1250年~1308年),字祥仲,鄱阳(今江西波阳)人。度宗成淳七年(1271)赐同进士出身,时年二十二。授肇庆府司法参车,需次未上。宋亡,幽居山中十年,与吴存、徐瑞等遥。元世祖至元二十三年(1286),摄本郡教事。凡五年。退后不出,更号俟庵。武宗至大元年卒。有《芳洲集》三卷,收入清史简编《鄱阳五家集》中。事见本集卷首小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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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和庚寅斗插子,月十四日三更中。森森万木夜僵立,寒气屃奰顽无风。

月形如白万,完完上天东。忽然有物来啖之,不知是何虫。

如何至神物,遭此狼狈凶。星如撒沙出,攒集争强雄。

油灯不照席,是夕吐燄如长虹。玉川子,涕泗下,中庭独行。

念此日月者,为天之眼睛。此犹不自保,吾道何由行。

尝闻古老言,疑是虾蟆精。径圆千里纳女腹,何处养女百丑形。

杷沙脚手钝,谁使女解缘青冥。黄帝有四目,帝舜重其明。

今天祗两目,何故许食使偏盲。尧呼大水浸十日,不惜万国赤子鱼头生。

女于此时若食日,虽食八九无嚵名。赤龙黑鸟烧口热,翎鬣倒侧相搪撑。

婪酣大肚遭一饱,饥肠彻死无由鸣。后时食月罪当死,天罗磕匝何处逃汝刑。

玉川子立于庭而言曰,地行贱臣仝。再拜敢告上天公,臣有一寸刃。

可刳凶蟆肠,无梯可上天。天阶无由有臣踪,寄笺东南风。

天门西北祈风通,丁宁附耳莫漏泄。薄命正值飞廉慵,东方青色龙。

牙角何呀呀,从官百馀座。嚼啜烦官家,月蚀汝不知。

安用为龙窟天河,赤鸟司南方。尾秃翅觰沙,月蚀于汝头。

汝口开呀呀,虾蟆掠汝两吻过。忍学省事不以汝觜啄虾蟆,于菟蹲于西。

旗旄卫毵㲚,既从白帝祠。又食于蜡礼有加,忍令月被恶物食。

枉于汝口插齿牙,乌龟怯奸。怕寒缩颈,以壳自遮。

终令夸蛾抉汝出,卜师烧锥钻灼满板如星罗。

此外内外官,琐细不足科。臣请悉埽除,慎勿许语令啾哗。

并光全耀归我月,盲眼镜净无纤瑕。弊蛙拘送主府官,帝箸下腹尝其皤。

依前使兔操杵臼,玉阶桂树闲婆娑。姮娥还宫室,太阳有室家。

天虽高,耳属地。感臣赤心,使臣知意。虽无明言,潜喻厥旨。

有气有形,皆吾赤子。虽忿大伤,忍杀孩稚。还汝月明,安行于次。

尽释众罪,以蛙磔死。

耒阳山下伤工部,采石江边吊翰林。
两地荒坟各三尺,却成开解哭君心。

古昔尊年德,今谁问孝廉。空烦推毂荐,不合相轮尖。

郕叟行歌乐,台卿自志谦。嗟予老而秃,何以发幽潜。

源正嗣事江西派,句律先空冀北群。
从此金门玉堂去,好将雅颂启吾君。
梅山半载在城中,带得山閒物外风。
随境动时元自静,与人和处底须同。
西风鏖残暑,如用霍去病。
疏沟满莲塘,扫叶明竹迳。
中有寂寞人,自知圆觉性。
心猿方睡起,一笑六窗静。

十三篇。昔曾断送两婵娟。何意孙吴,却将韬略授钗钿。

嫣然。恰随肩。象床交倚麝襟联。双珠巧合双壁,更无相妒有相怜。

闻道江上,舳舻衔尾,共惊狂虏投鞭。待同心借著,密商帷幄,迅扫弋鋋。

妆罢对展芸编。蜡丸封就,侍女不教宣。量珠做、鸳鸯阵里,聚米山川。

正军前。露布催草簪花,腕弱应自怯如椽。拟开屏障,似捻霜毫,写个赤壁飞烟。

铜雀愁深锁,宓妃萧飒,坐老芝田。争似伊家姊妹,恁流离、却得好姻缘。

看他既美姿颜,兼精音乐,夫婿人争羡。只英雄、儿女都难恋。

定霸业、追想齐年。倩谁凭、阿堵重传。向丹青、枕手且闲眠。

忽西风紧,红衣卸落,并蒂池莲。

可怜日蹙国百里,昨日又破陂头村。哑子食荼徒自苦,少陵欲哭又还吞。

筛霞擘锦炫晴空,碧玉芙蓉晚更红。只道商秋为素景,也教春色艳秋风。

兹别可无愁,还乡岂浪游。田园重作主,家口半登舟。

雪意孤村远,鸡声别墅幽。送君翻自笑,归计转悠悠。

家居东南云锦乡,心魂原是水花香。
哦诗想入秋塘景,鸳鹭惊飞一夕忙。

趺坐皈依正觉前,遥从方外叩诸天。冥心悟入莲花藏,顶礼香浮翡翠烟。

定后钵龙长护法,谭空林鸟似窥禅。祥河河却尘根净,共洒醍醐遍大千。

土龙填湖小波寂,星收闤声光历历。
白鸟睡惊柘寒滴,葛轻公子巧中的。
蔗浆洗襟盈淅沥,青苎畦中坐束曈,城上割风学吹笛。
佳节喜新霁,作意登南山。
兹山虽不高,亦足供跻攀。
平明放舟出,日暮骑马还。
行止不自由,寸步千里艰。
北邻朱公子,言笑破旅颜。
相与一樽空,徒得半日閒。
人生各憔悴,仕路复问关。
六十始平头,甲子须循环。
粲粲黄金花,才见秋一斑。
忍以发肤脆,犯此风霜顽。
何如归去来,期我岩壑间。

松风吹断续,摇荡吼蒲牢。熠熠星辰大,隆隆地轸高。

暗山分远雪,漏海隐奔涛。泡影含遮异,声闻等是劳。

安贫期继旧家声,不羡人间衣锦荣。手执一经閒课子,襟怀端让老先生。

对立双峰插碧天,中分一径透苍烟。南山日照千林迥,北谷风号万壑连。

地隔寒暄难纪岁,僧无甲子不知年。我来静室惊幽客,入座同参柏子禅。

庭中卓刹竿,悬幡更悬镫。镫明大千界,幡引最上乘。

门外河之水,照面复照心。真面何虞皱,道心须要深。

朝发芳林岭,夜依馆头泊。厌兹跋涉劳,怀哉田园乐。

生理苦艰难,归耕叹悠邈。贫窭何足忧,甘旨焉所托。

栖栖道路中,素心负丘壑。行年三十馀,齿牙半摇落。

良由筋骨疲,岂但质衰弱。忧思耿不寐,起观众星白。

群鸡鸣江皋,已复戒行客。

  臣某言:伏以佛者,夷狄之一法耳,自后汉时流入中国,上古未尝有也。昔者黄帝在位百年,年百一十岁;少昊在位八十年,年百岁;颛顼在位七十九年,年九十八岁;帝喾在位七十年,年百五岁;帝尧在位九十八年,年百一十八岁;帝舜及禹,年皆百岁。此时天下太平,百姓安乐寿考,然而中国未有佛也。其后殷汤亦年百岁,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,武丁在位五十九年,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,推其年数,盖亦俱不减百岁。周文王年九十七岁,武王年九十三岁,穆王在位百年。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,非因事佛而致然也。

  汉明帝时,始有佛法,明帝在位,才十八年耳。其后乱亡相继,运祚不长。宋、齐、梁、陈、元魏已下,事佛渐谨,年代尤促,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,前后三度舍身施佛,宗庙之祭,不用牲牢,昼日一食,止于菜果,其后竟为侯景所逼,饿死台城,国亦寻灭。事佛求福,乃更得祸。由此观之,佛不足事,亦可知矣。

  高祖始受隋禅,则议除之。当时群臣材识不远,不能深知先王之道,古今之宜,推阐圣明,以救斯弊,其事遂止,臣常恨焉。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,神圣英武,数千百年已来,未有伦比。即位之初,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,又不许创立寺观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,必行于陛下之手,今纵未能即行,岂可恣之转令盛也?

 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,御楼以观,舁入大内,又令诸寺递迎供养。臣虽至愚,必知陛下不惑于佛,作此崇奉,以祈福祥也。直以年丰人乐,徇人之心,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,戏玩之具耳。安有圣明若此,而肯信此等事哉!然百姓愚冥,易惑难晓,苟见陛下如此,将谓真心事佛,皆云:“天子大圣,犹一心敬信;百姓何人,岂合更惜身命!”焚顶烧指,百十为群,解衣散钱,自朝至暮,转相仿效,惟恐后时,老少奔波,弃其业次。若不即加禁遏,更历诸寺,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。伤风败俗,传笑四方,非细事也。

  夫佛本夷狄之人,与中国言语不通,衣服殊制;口不言先王之法言,身不服先王之法服;不知君臣之义,父子之情。假如其身至今尚在,奉其国命,来朝京师,陛下容而接之,不过宣政一见,礼宾一设,赐衣一袭,卫而出之于境,不令惑众也。况其身死已久,枯朽之骨,凶秽之馀,岂宜令入宫禁?

  孔子曰:“敬鬼神而远之。”古之诸侯,行吊于其国,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,然后进吊。今无故取朽秽之物,亲临观之,巫祝不先,桃茹不用,群臣不言其非,御史不举其失,臣实耻之。乞以此骨付之有司,投诸水火,永绝根本,断天下之疑,绝后代之惑。使天下之人,知大圣人之所作为,出于寻常万万也。岂不盛哉!岂不快哉!佛如有灵,能作祸祟,凡有殃咎,宜加臣身,上天鉴临,臣不怨悔。无任感激恳悃之至,谨奉表以闻。臣某诚惶诚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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