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獬(1022——1072)字毅夫,号云谷,虔化人,江西宁都梅江镇西门人,因他的祖父前往湖北安陆经商,便寄居于此。商籍人安陆,详载宁都州志,少负售才词章豪伟,宋皇祐壬辰科举人,癸巳状元及第,初试国子监谢启曰,李广才气自谓无双。
夫贤主者,必且能全道而行督责之术者也。督责之,则臣不敢不竭能以徇其主矣。此臣主之分定,上下之义明,则天下贤不肖莫敢不尽力竭任以徇其君矣。是故主独制于天下而无所制也。能穷乐之极矣,贤明之主也,可不察焉!
故申子曰“有天下而不恣睢,命之曰以天下为桎梏”者,无他焉,不能督责,而顾以其身劳于天下之民,若尧、禹然,故谓之“桎梏”也。夫不能修申、韩之明术,行督责之道,专以天下自适也,而徒务苦形劳神,以身徇百姓,则是黔首之役,非畜天下者也,何足贵哉!夫以人徇己,则己贵而人贱;以己徇人,则己贱而人贵。故徇人者贱,而人所徇者贵,自古及今,未有不然者也。凡古之所为尊贤者,为其贵也;而所为恶不肖者,为其贱也。而尧、禹以身徇天下者也,因随而尊之,则亦失所为尊贤之心矣,夫可谓大缪矣。谓之为“桎梏”,不亦宜乎?不能督责之过也。
故韩子曰:“慈母有败子,而严家无格虏”者,何也?则能罚之加焉必也。故商君之法,刑弃灰于道者。夫弃灰,薄罪也,而被刑,重罚也。彼唯明主为能深督轻罪。夫罪轻且督深,而况有重罪乎?故民不敢犯也。是故韩子曰“布帛寻常,庸人不释,铄金百溢,盗跖不搏”者,非庸人之心重,寻常之利深,而盗跖之欲浅也;又不以盗跖之行,为轻百镒之重也。搏必随手刑,则盗跖不搏百镒;而罚不必行也,则庸人不释寻常。是故城高五丈,而楼季不轻犯也;泰山之高百仞,而跛羊牧其上。夫楼季也而难五丈之限,岂跛羊也而易百仞之高哉?峭堑之势异也。明主圣王之所以能久处尊位,长执重势,而独擅天下之利者,非有异道也,能独断而审督责,必深罚,故天下不敢犯也。今不务所以不犯,而事慈母之所以败子也,则亦不察于圣人之论矣。夫不能行圣人之术,则舍为天下役何事哉?可不哀邪!
且夫俭节仁义之人立于朝,则荒肆之乐辍矣;谏说论理之臣间于侧,则流漫之志诎矣;烈士死节之行显于世,则淫康之虞废矣。故明主能外此三者,而独操主术以制听从之臣,而修其明法,故身尊而势重也。凡贤主者,必将能拂世磨俗,而废其所恶,立其所欲,故生则有尊重之势,死则有贤明之谥也。是以明君独断,故权不在臣也。然后能灭仁义之途,掩驰说之口,困烈士之行,塞聪揜明,内独视听,故外不可倾以仁义烈士之行,而内不可夺以谏说忿争之辩。故能荦然独行恣睢之心而莫之敢逆。若此然后可谓能明申、韩之术,而修商君之法。法修术明而天下乱者,未之闻也。故曰“王道约而易操”也。唯明主为能行之。若此则谓督责之诚,则臣无邪,臣无邪则天下安,天下安则主严尊,主严尊则督责必,督责必则所求得,所求得则国家富,国家富则君乐丰。故督责之术设,则所欲无不得矣。群臣百姓救过不及,何变之敢图?若此则帝道备,而可谓能明君臣之术矣。虽申、韩复生,不能加也。
七年与君别,世事如奕棋。山猿不相爱,夺我青萝衣。
一车九市中,辘轣知何为?避人还闭门,檐花自来窥。
乾坤入春橐,寸心未敢违。吟诗养天悦,讵憾知音希。
君来叩我门,为我洗尘壒。纡情不可状,别出悲喜外。
悲亦不在别,喜亦不在逢。依依寸晷光,照几生和融。
斗室同太虚,心迹安能蒙?
岱宗西与太行临,岚翠霏微晓不分。底是灵州狄刺史,不看岩障只看云。
悠悠川上云,矫矫云中翼。如彼游宦子,摇摇心靡极。
昔我辞故乡,千里凭华轼。今来摇洛都,素衣化缁色。
通籍厕宫僚,回翔金殿侧。世网重相婴,感念成悽恻。
牵怀谷水阳,缠绵胸与臆。思鸟有悲音,归飞犹未得。
能画能诗已可人,迷途前畔更知津。眼看益友如君少,我亦归心动白蘋。
望西南之柱,插开翠,一峰寒。尽泄雾喷云,撑霆拄月,气压群山。
神仙。旧家洞府,但金堂、玉室画中看。苔壁空留陈迹,碧桃何处骖鸾。
兵余城郭半凋残。制锦古来难。喜村落风烟,桑麻雨露,依旧平安。
兴亡视今犹昔,问渔樵、何处笑谈间。斜倚西风无语,夕阳烟树空闲。
十旬风雨清明节,昨夜窗前见新月。喜谓春晴可出游,平明携樽南陌头。
陌头不见花开处,城中城外多桑树。桑树连天绿叶浓,落花尽在春泥中。
春泥浩荡从马踏,香魂宛转蹄躞蹀。看花泪眼忽潸然,人生安得长少年。
罗帏梦觉孤衾冷。绿云斜拥珊瑚枕。强起翠鬟偏。梅花点额前。
堆鸦香泽溜。双燕钗头斗。影破海棠枝。蜂窥蝶又知。
濠湖幽处水南涯,竹映藤披似浣花。地主软炊菰米饭,山僧清供乳泉茶。
书毡意煖回春律,铜钵歌长及曙鸦。文会遥怜嗟未与,好风吾亦办轻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