邯郸道上车马多,行人夜火渡漳河。邯郸女儿年十五,能弹琵琶善歌舞。
青灯朱户夜当垆,垆头酒熟唤客沽。玉壶青丝为君系,不妨醉向邯郸途。
君不见邯郸市,昔日繁华安可拟。鸣鸾佩玉青云间,斗鸡走马红尘里。
平原门前客如云,千载凄凉竟何是。黄金白璧成飞灰,歌楼舞榭空流水。
伤心万事俱可嗟,草长丛台白日斜。废苑当时在何处,旧宫今目作谁家。
古来富贵俱寂寞,有酒樽前胡不乐。
书之有古篆,文之有六经。秦汉而下浸以徙,隶学基路生重扃。
其閒述者亦世出,牛蹄之水才一泓。先生之志在复古,胸中直气何森森。
独乘骐骥追大朴,执缚浮锐攘欃枪。手中一笔千万变,天风号令驱雷霆。
蛇蟠蠖屈体既具,鹗立虎视势乃成。刚柔伸屈有常势,天地之道阳与阴。
杰然出者其势耸,岳仞五千磨太清。盘然屈者非一屈,黄河九折来沧溟。
庞然一画势自若,老将坚卧中军营。至于一点亦有象,地丘人目天之星。
先生大体贵淳古,轻轻重重齐权衡。周家太师负黼扆,高冠大旆朝王庭。
唐虞二帝正揖让,皋夔稷契环两楹。圣人作乐有大本,剔抉淫卫完古音。
大匠作室以规矩,悉去臲?除斜撑。专车骨节世不朽,今乃一纵而一横。
巨灵以手遏大难,印入山骨磨不平。雄恢严毅不可犯,手中常握十万兵。
信乎创字自有说,宜必象形而象声。天地之大有万象,万象不能遁其情。
呜呼篆法乃如此,大哉刚健纯粹精。走兽之类为麒麟,飞鸟之类为鹪鹏。
蹊径之类为大路,垣墙之类为坚城。以德论之为圣人,以法论之为朝廷。
傍睨众字乃可笑,太山之重鸿毛轻。亡国之主好逸豫,儿女子辈多骄淫。
圣人之后惟孟子,古篆之后唯阳冰。金浑玉璞天下宝,嗟乎世俗多聋盲。
欲行古道世辄笑,欲言古学世辄惊。志之所之在一赋,斗筲之器徒易盈。
雕虫篆刻满天下,不矜实行矜虚名。六经尘土塞高阁,圣人之道成坎坑。
况乎古篆固可弃,胡为独好于先生。
屏山持律不作诗,砚尘笔秃萦蛛丝。枯肠燥吻思戛戛,法当以酒疏瀹之。
何物督邮风味恶,枨触閒愁无处著。苦思新酿压橙香,世间那有扬州鹤。
乞诗送酒并柴门,瀛洲仙裔令公孙。肺肠愤痒芒角出,倾泻长句如翻盆。
怪汝胸中云梦大,老我眼皮危塞破。径呼短李与黔王,快取锦囊收玉唾。
妾家边洛城,惯识晓钟声。钟声犹未尽,汉使报应行。
天寒砚冰冻,心悲书不成。
西山排闼来,周遭自环翠。俗眼少见之,一览忘世味。
平生三径心,盍早赋归计。纵落尘土居,不与草木敝。
公馀事幽寻,清风拂衣袂。最喜轩中人,所挹多爽气。
蓬蒿天地宽,万境发诗思。白云未能閒,时出过窗几。
檐雨听夜语,池草生春媚。山灵若相知,好风为裂眦。
馀光虽力挽,回次那得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