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僧住山今老朽,逢人说山不去口。从前所闻见则否,过眼一过为刍狗。
何如此山世希有,一幅云林好心手。周遭方广盈十亩,土肥泉滑峰棱瘦。
中有天地外无漏,山光水光昼复昼。两两石楼如老叟,大者兀坐小回首。
大楼之左小楼右,长松低枝与石斗。众石伛偻若奔兽,前行麋鹿后猿狖。
聚为月窟丰其蔀,仰首窥天通石腠。散为玉衡布星斗,横数八八纵九九。
路断不断见遗构,有声无声狮子吼。相传古寺废已久,残碑半缺成蝌蚪。
殿角生尘佛面丑,圆镜当中无净垢。八门顶礼还抖擞,踏破前人旧窠臼。
归来大笑别良友,此山取作逋逃薮。君心我心无避就,终当去去去莫后。
把茅盖头瓮遮牖,坐断云根观远岫。不信名山有神守,管取洞天归两肘。
君不见藏山于泽未为固,夜半有力负之走。窃负而逃逃者谁,字曰迹删名曰鹫。
寻芳倦也携船,还到画中祠宇。雾阁烟屏,合付华山神女。
入门两树银龙活,鳞甲尚合残雨。向回廊、细绕疏篁丛蝶,尽成幽趣。
指山光、水帘漪半卷,叶叶新荷堪数。一榻茶烟,静对落花无语。
十年未破闲烦恼,难定东风飞絮。愿蒲团、借我焚香听法,镜尘休污。
华阳宫成狄难起,寿山艮岳沟中委。海棠龙柏摧为薪,绛桃垂杨半成杞。
二蔡二惇未厌乱,厉阶谁生勔父子。崩腾靖康互络绎,凄凉南渡开基址。
伤心细柳与新蒲,满眼残山兼剩水。六百余年过故宫,尚存一片青芙蓉。
梅花蚀尽空余影,劫残晓月凌霜冬。零星石柱见古础,槎丫枯树含悲风。
冥冥黑水青枫道,杜鹃啼兮山鬼笑。青城寥廓雪窖深,一枝冰玉同谁照。
冬青陵攒已无树,苍梧路长不知处。惟有长编纂辑余,一抔义士怀终古。
瑛乎瑛乎吾语汝,所南之兰已无土,石不能言花解语。
霏微林雾惨秋容,撩乱山禽起晚舂。营马欲来粮已尽,二三癃老诉年凶。
吾观桔槔论,力鲜功倍钧。如何端木氏,乃见汲者嗔。
哲王肇先基,辛苦贻子孙。圣人贵万全,小利曷足云。
偭彼憸人徒,启此侥倖门。海艘岁万漕,便利毋与伦。
至今百馀年,不复事讨论。遂使奸雄徒,窥测见本根。
炎方多长蛇,时效猛虎蹲。兵交十年来,气运固有因。
圣人尚包荒,政令务因循。乃知尧舜理,乾纲是宽仁。
昔尝赋车攻,会同如星奔。仰观千载前,谁能继先尘。
嵩灵诞嘉祥,降此甫与申。方叔及召虎,圣人周宣君。
中兴眉睫间,河岳亦精神。我皇以武姿,哀痛怛下陈。
茂哉垂九叶,度建万国春。窜伏恐已逸,安能睹乾坤。
执笔等太史,磨崖勒雄文。
皂盖朱轓驻水滨,芳菲虽晚景犹新。何妨绮席三千履,不负阳春十二旬。
君不见,鲲鹏变化几千里,顷刻抟风任迁徙。朝游溟渤夕天池,大人豹变亦如此。
毗舍耶外婆娑洋,指南针指向南航。大地旧闻称富媪,新洲今已号仙乡。
土壤膏腴民力裕,犹认郑和栖泊处。舳舻远接太平洋,物产近凌西印度。
百年政教属西欧,眼见东邻势力侔。不特蛮酋齐屈膝,行看骄子亦低头。
廿纪移民新政策,共道南进尤宜北。已敷文教暨南邦,又树声威震南国。
况闻启土辟山河,大半闽峤越隽多。此去同文更同种,信知地利兼人和。
我歌南风送君去,一篇权作南征赋。他时返棹得南琛,翠羽明珠不知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