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大人二首 其一

去家千里外,飘泊苦为心。
诗诵南陔句,琴歌陟岵音。
承颜故国远,举目白云深。
欲识归宁意,三年数岁阴。
朱淑真
  朱淑真(约1135~约1180),号幽栖居士,宋代女诗人,亦为唐宋以来留存作品最丰盛的女作家之一。南宋初年时在世,祖籍歙州(治今安徽歙县),《四库全书》中定其为“浙中海宁人”,一说浙江钱塘(今浙江杭州)人。生于仕宦之家。夫为文法小吏,因志趣不合,夫妻不睦,终致其抑郁早逝。又传淑真过世后,父母将其生前文稿付之一炬。其余生平不可考,素无定论。现存《断肠诗集》、《断肠词》传世,为劫后余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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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不见富家翁,昔时贫贱谁比数。一朝金多结豪贵,
万事胜人健如虎。子孙成长满眼前,妻能管弦妾能舞。
自矜一朝忽如此,却笑傍人独悲苦。东邻少年安所如,
席门穷巷出无车。有才不肯学干谒,何用年年空读书。
长安少年不少钱,能骑骏马鸣金鞭。五侯相逢大道边,
美人弦管争留连。黄金如斗不敢惜,片言如山莫弃捐。
安知憔悴读书者,暮宿虚台私自怜。
相失
霜风不动睛明好。探梅有约城东道。
桥边失却老仙期,城门落日人归早。
野田一望迷芳草。除是腾空君后到。
立马三周黛佛头,参差中路令人老。
先生馋病老难医。赤米餍晨炊。自种畦中白菜,腌成饔里黄薤。
肥葱细点,香油慢焰,汤饼如丝。早晚一杯无害,神仙九转休痴。
乾非上,坤非下。
一画先天,包含八卦。
推穷爻象,凶吉不分,
说尽系辞,疑难未解。
吉凶分,疑难解。
阿魏无真,水银无假。

高堂粲华灯,移席散清醥。天寒群鹊飞,月出众星眇。

我马东南来,风鬉疾于鸟。群公各登坛,白战已先佻。

吹竽终滥齐,会食惭后赵。王君簪缨家,世远风流绍。

文章醉乡后,意气云台表。仲氏方向庸,丞哉未为小。

贤劳念驱驰,及此公事了。南都山水丽,晚岁冰霜少。

诗肠正百结,况复离心绕。留连感中夜,明发待清晓。

江天渺思君,但见孤鸿矫。

牙旗高建白羊东,鼓角殷殷瀚海空。
雪后锦裘行塞外,月明清啸满楼中。
幕南五部思归义,蓟北诸军尽立功。
燕颔书生人共羡,一朝投笔去平戎。

镇残山风雨耐千年,何心倦津梁。早霸图衰歇,龙沉凤杳,如此钱唐。

一尔大千震动,弹指失金装。何限恒沙数,难抵悲凉。

慰我湖居望眼,尽朝朝暮暮,咫尺神光。忍残年心事,寂寞礼空王。

漫等閒、擎天梦了,任长空、鸦阵占茫茫。从今后、凭谁管领,万古斜阳。

伯阳名迹世人知,太史成书未免讥。不是道家齐物我,岂容同传著韩非。

园居侵晓起,寂历似郊坰。鱼跃池萍破,鸦翻竹露零。

宿云屯远岫,初日上东亭。行过蔷薇架,花风拂面馨。

清清慈溪水,蘋藻被涯涘。昔年修妇职,采撷荐明祀。

殷勤执豆笾,斋肃事君子。一朝双鸳鸯,别离隔生死。

死者无还期,生者当同归。奈何姑嫜老,重以膝下儿。

升堂奉甘脆,篝灯训书诗。庶以未亡人,慰彼泉下思。

溪水彼可竭,妾身不改节。溪水有停污,妾心但明洁。

荧荧瑶台镜,玄发今已雪。孤鸾虽不舞,寒影自澄澈。

溪水常流东,馀波总相从。结发为夫妇,永别何由逢!

青山有玄寂,百岁须当同。愿言合欢树,化作垄上松。

茑萝更缠绵,相依无终穷。

周子雅孝友,声价动江隅。有德斯有言,新诗敷道腴。

示余以咏叹,累日不知劬。雅亡风亦衰,赖尔亦区区。

与子初识面,青春满洪都。别来二十年,王事劳驰驱。

山泽念耆旧,风尘扬鬓须。焉知离忧中?乃得此长娱。

公园橘柚寒,骥鸣感修途。发音咏隆施,重见能来无?

客心惊夜魂。
言与故人同。
开帘觉水动。
映竹见床空。
浦口望斜月。
洲外闻长风。
九秋时未晚。
千里路难穷。
已如臃肿木。
复似飘飖蓬。
相思不可寄。
直在寸心中。

今日良宴集,玉帐设金悬。宾称此嘉辰,令德应重乾。

凄凄秋阳升,湛湛江景鲜。西驰三澨津,东瞻九华山。

文湍带粉堞,卿云覆綵旃。清歌送银爵,泛此秋花妍。

嗟予远征人,别家今四年。采薇夜归戍,操筑朝治垣。

微此一日欢,苦辛良可怜。中觞感前谍,抚运当泰年。

燔柴盛唐郡,泛舟枞江前。临川射长蛟,雄风推八埏。

竖儒缪从役,任重力乃绵。武功既无成,文德何由宣。

微勋傥有济,敢愧鲁仲连。

明月随人出凤城,夜来江上起秋声。分明一道天涯路,错认还乡第一程。

日日西山翠扫空,岂知我友在山中。人言河汉宜清浅,秋近重阳未雨风。

何代石经刊不朽,一时芒屦悔难同。退寻自是关胸次,无碍京尘拨面红。

庭梧暂寄一枝轻,剧饮休歌戴笠行。人事到头同水月,世情满眼只簪缨。

花开谁料能为蜜,絮落何堪又作萍。缑岭吹笙音未远,好偕安叟话蓬瀛。

园林无力护芳菲,红渐萧疏绿渐肥。蝴蝶不知春已去,殷勤犹傍落花飞。

侯治吾封好,居然第一流。凫飞天北阙,凤集海西洲。

休吏常垂幕,吟诗每上楼。政成无讼化,黄白任嬉游。

閒闯秋高强入山,栖真胜地极高寒。
契泉水下人间去,灵洞云从天半看。
丽泽先生留姓字,颍滨元子蜕衣冠。
典刑尚在山深处,为宿心香不敢灌。

 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
  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
  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
 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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