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李监见寄韵二首 其二

竹色松声入梦凉,屐痕犹记印山廊。娟娟秋水芙蓉屋,采采芳洲薜荔裳。

招隐几时寻旧约,怀人此日各他方。溟鲲林鴳知谁乐,欲把南华问老庄。

  周密 (1232-1298),字公谨,号草窗,又号四水潜夫、弁阳老人、华不注山人,南宋词人、文学家。祖籍济南,流寓吴兴(今浙江湖州)。宋德右间为义乌县(今年内属浙江)令。入元隐居不仕。自号四水潜夫。他的诗文都有成就,又能诗画音律,尤好藏弃校书,一生著述较丰。著有《齐东野语》、《武林旧事》、《癸辛杂识》、《志雅堂要杂钞》等杂著数十种。其词远祖清真,近法姜夔,风格清雅秀润,与吴文英并称“二窗”,词集名《频洲渔笛谱》、《草窗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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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亡是公听然而笑曰:“楚则失矣,而齐亦未为得也。夫使诸侯纳贡者,非为财币,所以述职也。封疆画界者,非为守御,所以禁淫也。今齐列为东藩,而外私肃慎,捐国逾限,越海而田,其于义固未可也。且二君之论,不务明君臣之义,正诸侯之礼,徒事争于游戏之乐,苑囿之大,欲以奢侈相胜,荒淫相越,此不可以扬名发誉,而适足以贬君自损也。

  “且夫齐楚之事,又乌足道乎!君未睹夫巨丽也,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?左苍梧,右西极。丹水更其南,紫渊径其北。终始灞浐,出入泾渭;酆镐潦潏,纡馀委蛇,经营乎其内。荡荡乎八川分流,相背而异态。东西南北,驰骛往来,出乎椒丘之阙,行乎洲淤之浦,经乎桂林之中,过乎泱漭之野。汩乎混流,顺阿而下,赴隘狭之口,触穹石,激堆埼,沸乎暴怒,汹涌澎湃。滭弗宓汩,逼侧泌瀄。横流逆折,转腾潎冽,滂濞沆溉。穹隆云桡,宛潬胶戾。逾波趋浥,涖涖下濑。批岩冲拥,奔扬滞沛。临坻注壑,瀺灂霣坠,沈沈隐隐,砰磅訇礚,潏潏淈淈,湁潗鼎沸。驰波跳沫,汩濦漂疾。悠远长怀,寂漻无声,肆乎永归。然后灏溔潢漾,安翔徐回,翯乎滈滈,东注太湖,衍溢陂池。于是乎鲛龙赤螭,??渐离,鰅鰫鳍鮀,禺禺魼鳎,揵鳍掉尾,振鳞奋翼,潜处乎深岩,鱼鳖讙声,万物众伙。明月珠子,的砾江靡。蜀石黄碝,水玉磊砢,磷磷烂烂,采色澔汗,藂积乎其中。鸿鹔鹄鸨,鴐 鹅属玉,交精旋目,烦鹜庸渠,箴疵?卢,群浮乎其上,泛淫泛滥,随风澹淡,与波摇荡,奄薄水渚,唼喋菁藻,咀嚼菱藕。

  “于是乎崇山矗矗,巃嵷崔巍,深林巨木,崭岩参嵳,九嵕嶻嶭。南山峨峨,岩陁甗崎,摧崣崛崎。振溪通谷,蹇产沟渎,谽呀豁閕。阜陵别岛,崴磈葨廆,丘虚堀礨,隐辚郁垒,登降施靡,陂池貏豸,沇溶淫鬻,散涣夷陆,亭皋千里,靡不被筑。揜以绿蕙,被以江蓠,糅以蘪芜,杂以留夷。布结缕,攒戾莎,揭车衡兰,槀本射干,茈姜蘘荷,葴持若荪,鲜支黄砾,蒋苎青薠,布濩闳泽,延曼太原。离靡广衍,应风披靡,吐芳扬烈,郁郁菲菲,众香发越,肸蚃布写,晻薆咇茀。

  “于是乎周览泛观,缜纷轧芴,芒芒恍忽。视之无端,察之无涯,日出东沼,入乎西陂。其南则隆冬生长,涌水跃波。其兽则?旄貘嫠,沈牛麈麋,赤首圜题,穷奇象犀。其北则盛夏含冻裂地,涉冰揭河。其兽则麒麟角端,騊駼橐驼,蛩蛩驒騱,駃騠驴骡六庵注。

  “于是乎离宫别馆,弥山跨谷,高廊四注,重坐曲阁,华榱璧珰,辇道纚属,步櫩周流,长途中宿。夷嵕筑堂,累台增成,岩窔洞房,頫杳眇而无见,仰攀橑而扪天,奔星更于闺闼,宛虹扦于楯轩,青龙蚴蟉于东箱,象舆婉僤于西清,灵圄燕于闲馆,偓佺之伦,暴于南荣。醴泉涌于清室,通川过于中庭。盘石振崖,嵚岩倚倾。嵯峨磼礏,刻削峥嵘。玫瑰碧琳,珊瑚丛生,琘玉旁唐,玢豳文鳞,赤瑕驳荦,杂臿其间,晁采琬琰,和氏出焉。

  “于是乎卢橘夏熟,黄甘橙楱,枇杷橪柿,亭奈厚朴,梬枣杨梅,樱桃蒲陶,隐夫薁棣,答沓离支,罗乎后宫,列乎北园。崒丘陵,下平原,扬翠叶,扤紫茎,发红华,垂朱荣,煌煌扈扈,照曜钜野。沙棠栎槠,华枫枰栌,留落胥邪,仁频并闾,欃檀木兰,豫章女贞,长千仞,大连抱,夸条直畅,实叶葰楙,攒立丛倚,连卷欐佹,崔错癹骫,坑衡閜砢,垂条扶疏,落英幡纚,纷溶箾蔘,猗狔从风,藰莅卉歙,盖象金石之声,管籥之音。偨池茈虒,旋还乎后宫,杂袭絫辑,被山缘谷,循阪下隰,视之无端,究之无穷。

  “于是乎玄猨素雌,蜼玃飞鸓,蛭蜩蠼猱,獑胡豰蛫,栖息乎其间。长啸哀鸣,翩幡互经。夭蟜枝格,偃蹇杪颠。隃绝梁,腾殊榛,捷垂条,掉希间,牢落陆离,烂漫远迁。若此者数百千处。娱游往来,宫宿馆舍,庖厨不徙,后宫不移,百官备具。

  “于是乎背秋涉冬,天子校猎。乘镂象,六玉虬,拖蜺旌,靡云旗,前皮轩,后道游。孙叔奉辔,卫公参乘,扈从横行,出乎四校之中。鼓严簿,纵猎者,河江为阹,泰山为橹,车骑雷起,殷天动地,先后陆离,离散别追。淫淫裔裔,缘陵流泽,云布雨施。生貔豹,搏豺狼,手熊罴,足壄羊,蒙鹖苏,绔白虎,被班文,跨壄马,凌三嵕之危,下碛历之坻。径峻赴险,越壑厉水。椎蜚廉,弄獬豸,格虾蛤,鋋猛氏,羂騕褭,射封豕。箭不苟害,解脰陷脑,弓不虚发,应声而倒。于是乘舆弭节徘徊,翱翔往来,睨部曲之进退,览将帅之变态。然后侵淫促节,儵夐远去,流离轻禽,蹴履狡兽。轊白鹿,捷狡兔,轶赤电,遗光耀。追怪物,出宇宙,弯蕃弱,满白羽,射游枭,栎蜚遽。择肉而后发,先中而命处,弦矢分,艺殪仆。然后扬节而上浮,凌惊风,历骇猋,乘虚无,与神俱。躏玄鹤,乱昆鸡,遒孔鸾,促鵔鸃,拂翳鸟,捎凤凰,捷鹓鶵,揜焦明。道尽途殚,回车而还。消遥乎襄羊,降集乎北纮,率乎直指,晻乎反乡。蹷石阙,历封峦,过鳷鹊,望露寒,下棠梨,息宜春,西驰宣曲,濯鹢牛首,登龙台,掩细柳。观士大夫之勤略,均猎者之所得获,徒车之所轥轹,步骑之所蹂若,人臣之所蹈籍,与其穷极倦谻,惊惮詟伏,不被创刃而死者,他他籍籍,填坑满谷,掩平弥泽。

  “于是乎游戏懈怠,置酒乎颢天之台,张乐乎轇輵之宇。撞千石之钟,立万石之虡,建翠华之旗,树灵鼍之鼓,奏陶唐氏之舞,听葛天氏之歌,千人唱,万人和,山陵为之震动,川谷为之荡波。巴渝宋蔡,淮南干遮,文成颠歌,族居递奏,金鼓迭起,铿鎗闛鞈,洞心骇耳。荆吴郑卫之声,韶濩武象之乐,阴淫案衍之音,鄢郢缤纷,激楚结风。俳优侏儒,狄鞮之倡,所以娱耳目乐心意者,丽靡烂漫于前,靡曼美色于后。若夫青琴、宓妃之徒,绝殊离俗,妖冶娴都,靓妆刻饰,便嬛绰约,柔桡嫚嫚,妩媚孅弱。曳独茧之褕绁,眇阎易以恤削,便姗嫳屑,与俗殊服,芬芳沤郁,酷烈淑郁;皓齿粲烂,宜笑的皪;长眉连娟,微睇绵藐,色授魂与,心愉于侧。

  “于是酒中乐酣,天子芒然而思,似若有亡,曰:‘嗟乎!此大奢侈。朕以览听馀闲,无事弃日,顺天道以杀伐,时休息于此。恐后叶靡丽,遂往而不返,非所以为继嗣创业垂统也。’于是乎乃解酒罢猎,而命有司曰:‘地可垦辟,悉为农郊,以赡萌隶,隤墙填堑,使山泽之人得至焉。实陂池而勿禁,虚宫馆而勿仞,发仓廪以救贫穷,补不足,恤鳏寡,存孤独,出德号,省刑罚,改制度,易服色,革正朔,与天下为更始。’

  “于是历吉日以斋戒,袭朝服,乘法驾,建华旗,鸣玉鸾,游于六艺之囿,驰骛乎仁义之涂,览观《春秋》之林,射《狸首》,兼《驺虞》,弋玄鹤,舞干戚,载云?,揜群雅,悲《伐檀》,乐乐胥,修容乎礼园,翱翔乎书圃,述《易》道,放怪兽,登明堂,坐清庙,次群臣,奏得失,四海之内,靡不受获。于斯之时,天下大说,乡风而听,随流而化,芔然兴道而迁义,刑错而不用,德隆于三王,而功羡于五帝。若此故猎,乃可喜也。若夫终日驰骋,劳神苦形,罢车马之用,抏士卒之精,费府库之财,而无德厚之恩,务在独乐,不顾众庶,忘国家之政,贪雉兔之获,则仁者不繇也。从此观之,齐楚之事,岂不哀哉!地方不过千里,而囿居九百,是草木不得垦辟,而人无所食也。夫以诸侯之细,而乐万乘之侈,仆恐百姓被其尤也。”

  于是二子愀然改容,超若自失,逡巡避席,曰:“鄙人固陋,不知忌讳,乃今日见教,谨受命矣。”

何故谒司空,云山知几重。碛遥来雁尽,雪急去僧逢。
清磬先寒角,禅灯彻晓烽。旧房闲片石,倚著最高松。
故人书信越褒斜,新意虽多旧约赊。皆就一麾先去国,
共谋三径未还家,荆巫夜隔巴西月,鄢郢春连汉上花。
半月离居犹怅望,可堪垂白各天涯。
江山於我故眼青,我亦辄以诗酬之。
东华昨梦已尘士,千万勿令鸥鹭知。

滁州信至诧双石,云初得自菱水滨。长篇称夸语险绝,欲使来者不复言。

画图突兀亦颇怪,张之屋壁惊心魂。麒麟才生头角异,混沌虽死窍凿存。

琅邪之郡偏且僻,得石固可骇众观。予尝飞帆入震泽,穷探异境登龟鼋。

居民百户石为业,日夜采琢山不贫。山前森列战白浪,犹似万百铁马群。

雨昏浪打岁月古,千株万穴僵复奔。自嗟才力本衰弱,安敢抵敌为之文。

况兹出产极易致,乡俗见惯不甚尊。彼以至少合贵重,胡为久弃如隐沦。

偶逢积识见奖拔,众目今乃称奇珍。百人拥持大车载,城市观走风涛翻。

立于新亭面幽谷,共为澡刷泥沙痕。凉泉下照嘉树阴,翠影澄澹留烟云。

褒以篇章绘缣素,积岁汨没一旦伸。苟非高贤独赏激,终古弃卧于穷津。

世人爱憎逐兴废,使我吟叹伤精神。

炎氛歇层宇,清气肃重帷。
籁远天人杂,宵閒甲乙迟。
江湖牵客虑,日月与人衰。
经国谋安在,悠悠空我思。
杨花扰乱少年心,怕雨秋风用意深。
付与酒杯浑不管,从教天气作春阴。
眼中万少年,得志行所为。
白马蹴微雪,追随燕蓟儿。

飘风激疏牖,飞雨散高庭。白云荫华月,青天垂列星。

褰裳望西苑,园树发青荧。阴馆辟炎埃,峻槛临岩嵉。

泠泠朱夏井,肃肃玄夜扃。披雾聆霏谈,逍遥畅神形。

游心娱竹素,此乐诚可经。

追思旧游。芳年岂再,胜事都休。几回暗数当时友。

半在荒丘。将马上、风霜弊裘,换鸥当、野水轻舟。天成就。

忘怀宇宙。无喜亦无忧。

竹舆响肩舻哑呕,芙蕖城晓六月秋。露华犹泫草光合,晨气欲动荷香浮。

给孤独园赖君到,伊蒲塞供为我羞。僧窗各自占山色,处处薰炉茶一瓯。

瓶锡乱峰西,藤罗尽掩扉。
山藏翠微寺,僧向白云归。
梵寂风学声,祥深雪到衣。
想曾行道处,猿鸟共忘机。

云鹏高自爱南池,岂谓神霄竟得知。万国衣冠劳领袖,八朝钟簴寄安危。

垆椎海岳元无迹,鈇衮春秋更有词。成绩满前仍愿察,华夷犹恐未全熙。

读书秋树根,我爱杜陵句。风流白石翁,洒翰有同趣。

高斋傍疏林,落叶纷无数。天空景物澄,幽人独寐寤。

临窗手一编,游目屏繁虑。由浅渐入深,得新讵忘故。

所乐难强名,终身无餍饫。据梧吟高风,时与黄炎晤。

故园足栖遁,况值秋风时。
溪鸟日来去,竹露光参差。
与君心境闲,可以弹素丝。
大雅久不作,高音谅难知。
飘飖歧路间,日暮寒猿悲。
车轮无停声,渐违空谷姿。

江涛作势驱云奔,鱼龙出没气吐吞。君山觌面衔晴暾,照我楼上开金樽。

金樽满引言笑温,纵谭八极小乾坤。自昔名流不一存,纷纷兴废更安论。

屈原何事叫帝阍,云中帝子空招魂。至今惟剩荃与荪,气含雨露经朝昏。

范子忧乐大谊敦,暮年仅得参枢垣。贤豪遇合且难言,旷怀往昔徒烦冤。

丈夫品望奎斗尊,更兼意气淩昆崙。胸藏云梦吐湘沅,洞庭空有声潺湲。

巴陵城郭枕江干,此楼当作砥柱观。劝君且饮静勿喧,眼前有酒来源源。

醉乎四座豁窗轩,吁嗟此乐不可谖。坐对黄菊忆金萱,将送公瑾归丘园。

橹帆东迈驾巨鼋,君家远在海之门。是时纵饮巳夕曛,苍烟暮霭横江村。

长空日落江湖浑,面带岳阳新酒痕。

湖上平章亦可怜,建储送款巧周旋。至今一片西泠石,赚尽书生十万钱。

仲尼千载师,偃蹇生衰周。孟轲谈王道,七雄非其俦。

濂洛关闽儒,学至君未求。晦翁振绝续,南渡时蒙羞。

嗟嗟鲁斋公,仕元以为尤。岂天靳斯文,每出多邅遛。

展卷仰前哲,浩然忘我忧。

蹇驴清晓破平芜,来访故人村外居。
门掩却寻山背路,堂虚惟阅案头书。
不知车马从何往,借问僮奴归得无。
留待西风日停午,只听松竹响萧疏。

  余酷嗜苦笋,谏者至十人,戏作《苦笋赋》,其辞曰:

  僰道苦笋,冠冕两川。甘脆惬当,小苦而反成味;温润缜密,多啖而不疾人。盖苦而有味,如忠谏之可活国;多而不害,如举士而皆得贤。是其钟江山之秀气,故能深雨露而避风烟。食肴以之开道,酒客为之流涎。彼桂斑之梦永,又安得与之同年!

  蜀人曰:“苦笋不可食,食之动痼疾,令人萎而瘠。”予亦未尝与之言。盖上士不谈而喻;中士进则若信,退则眩焉;下士信耳而不信目,其顽不可镌。李太白曰:“但得醉中趣,勿为醒者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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