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说黄鹦鹉,西来自氐羌。色今分间正,天与改文章。
竟夺春鹂羽,全为汉鹄翔。能言猩敢并,借染蜜初房。
稍挂杨丝乱,聊毸菊瓣张。金钗翘卫女,红豆惹萧娘。
恼燕依人紫,愁鹰掠兔苍。香拳閒铁爪,妙影闪铜梁。
江夏埋词客,秦山问上皇。赭袍双映浅,芳草一洲长。
梦兆呈妃子,琵琶唤海倡。性情胎戊巳,音韵合宫商。
百鸟窥应噪,孤凰见必伤。未能求一友,差可哭三良。
老病浑如昨,新闻喜未尝。借看如可许,香稻当茶汤。
窥幕蛾轻,缀窗萤小,烟影玉荷低衬。是几番风信。
恰唤起、细朵盈盈红晕。似华还似番,妆台倚、笑靥未稳。
无端三点,两点惯向绡帏偷印。
芳讯。比钿盒占丝,料得欢期渐近。借暖根扶,含津蒂著,暗牵方寸。
良夜鸳枕睡觉,絮语空传恨。凭钗虫飞去,说与春来瘦损。
种树年年长,开窗面面凉。雨苔生砌绿,秋叶堕池黄。
得句閒拈笔,抛书懒近床。旅怀随所至,谁复计行藏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