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塘三十亩,茭苇翳其半。寒毛与垢瘢,蚀却青娥面。
童子厉镰刃,飞光激流电。疾风卷残枯,倏忽青天见。
照我池上人,露髻白团扇。芰荷一族风,碧水千丈练。
送能入东溪,招鳖过西堰。鳞介授族行,知有蛟龙遁。
昔我与子交,发言即同趣。读书不耻贫,固欲行其意。
及乎赴功名,子前我辄疐。心知不能同,岂复敢为异。
子今扬天庭,我终守衡泌。子将为其难,我亦安为易。
出处各自量,苟同竟何济。
会稽宝祐桥南,有小小药肆,则吾友云谷悬壶地也。
云谷深于茶理,相知者日集试茶,纷至沓来,应接不暇。人病其烦,而云谷乐此不为疲也。术擅痈疽,更专痘疹。然皆以聪明用事,医不经师,方不袭古,每以劫剂臆见,起死回生。人终疑其游戏岐黄,不尊不信,故凡患痘之家,非极险极逆时,医之所谢绝者,决不顾吾云谷也。云谷也诊视灵敏,可救则救,不可救则望之却走,未尝依回盼睐,受人一钱。
性极好洁,负米颠之癖,恨烟,恨酒,恨人撷花;尤恨人唾洟秽地。故非解人韵士,不得与之久交。
自小多艺,凡羌笛、胡琴、凤笙、斑管,无不精妙。而尤喜以洞箫和人度曲。向与李玉成竹肉相得,后惟王公端与之合调,余皆非其敌手也。
其密友惟陆癯庵、金尔和与余三人,非大风雨,非至不得已事,必日至其家,啜茗焚香,剧谈谑笑,十三年于此。以今年三月之晦,二鼓方寝。次日呼之不起,排闼而入,则遗蜕在床矣。余与尔和闻之惊诧,仓皇走视,痴病植立,惝恍久之。
张子曰:云谷居心高旷,凡炎凉势利,举不足以入其胸次。故生平不晓文墨,而有诗意;不解丹青,而有画意;不出市廛,而有山林意。至其结交良友,直是性生,非由矫强。数月前有客在座,命苍头取其所藏雪水煮茶,而大为室人所谪,云谷大怒,经旬不与交语。谓余弟道之曰:“某以朋友为性命,乃欲绝我朋友。”只此一语,具见侠肠,是岂不读书、不晓文墨之人而能道此也哉!
新分采邑陕西偏,上奏仍屯塞下田。部傍先零毡作帐,道通西域雪为泉。
阴山控驭六千里,河套因循三百年。会见殊勋陵海外,那烦班固勒燕然?
花落逢君,叶飞还去。吟装几日沿江渚。阿章遗石想苔封,第三泉水茶山路。
远渌浮天,冷香开暮。烟鬟翠亚蕲春树。竹间试谱竹枝歌,如闻横笛淩风语。
十年音信断鸿鳞,梦想云居顶上人。香饭可能长自饱,也应分济百千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