怜君比比得佳县,胜概闲情双有馀。为看西溪日沈后,如何南浦月生初。
长歌去路遥,遥遥去何处,枫桥与断桥。两岸梅花五更月,布帆吹去风翛翛。
啸傲山水前,岂遂称豪贤。豪贤举动笑腐儒,饮酒纵博胆气粗。
朝出赴急难,夜归提头颅。一旦功成不受报,有时义在仍捐躯。
不然潜生至老死,结屋种树临江湖。雨晴放艇随渔父,客散分餐饲鹤雏。
君不见吴要离,宋林逋。
客中寥落畏秋来,况是逢秋送客回。家在乡园惟梦到,身兼贫病复年催。
衣沾残雨冲寒去,鸟背孤帆带暝开。良会几时仍话别,临岐分手重徘徊。
帝城钟鼓雨初晴,御柳春烟绕禁青。万里湖山天远近,百年歌舞梦酣醒。
别离共叹秋双鬓,兴废惟馀月一庭。寄语遗编须爱重,清时要听伏生经。
水势何浩浩,大风起震泽。涛涌欲断岸,湍急碎日色。
连山束两旁,横波不能溢。万古荡其崖,土尽见山骨。
回思发棹初,湖面波光碧。归舟未移时,涛头已千尺。
心自轻江潭,身已苦反侧。归来卧匡床,犹似风湍激。
古之贤人,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,故生而向学,不待壮而其道已成。既老而后从事,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,亦将徒劳而鲜获。姚君姬传,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,余甚畏之。姬传,余友季和之子,其世父则南青也。亿少时与南青游,南青年才二十,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。太夫人仁恭有礼,余至其家,则太夫人必命酒,饮至夜分乃罢。其后余漂流在外,倏忽三十年,归与姬传相见,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。明年,余以经学应举,复至京师。无何,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,犹未娶也。读其所为诗赋古文,殆欲压余辈而上之,姬传之显名当世,固可前知。独余之穷如曩时,而学殖将落,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。
昔王文成公童子时,其父携至京师,诸贵人见之,谓宜以第一流自待。文成问何为第一流,诸贵人皆曰:“射策甲科,为显官。”文成莞尔而笑,“恐第一流当为圣贤。”诸贵人乃皆大惭。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,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,其射策甲科为显官,不足为姬传道;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,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。孟子曰: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,以尧舜为不足为,谓之悖天,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,谓之漫天。若夫拥旄仗钺,立功青海万里之外,此英雄豪杰之所为,而余以为抑其次也。
姬传试于礼部,不售而归,遂书之以为姬传赠。
巑岏千叠枕长河,土室萧条带绿萝。龙象不来行径没,牛羊归去野烟多。
终怜胜地埋芳草,谁道遗风逐逝波。无限樵歌催落木,高天翘首意如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