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县有杨二相公者,精于拳勇。能以两肩负两船而起,旗丁数百以篙刺之,篙所触处,寸寸折裂.以此名重一时,率其徒行教常州。每至演武场传授枪棒,观者如堵。忽一日,有卖蒜叟,龙钟伛偻,咳嗽不绝声,旁睨而揶揄之。众大骇,走告杨。杨大怒,招叟至前,以拳打砖墙,陷入尺许,傲之曰:“叟能如是乎?”叟曰:“君能打墙,不能打人。”杨愈怒骂曰:“老奴能受我打乎?打死勿怨!”叟笑曰:“垂死之年,能以一死成君之名,死亦何怨?”乃广约众人,写立誓劵。
令杨养息三日,老人自缚于树,解衣露腹。杨故取势于十步外,奋拳击之。老人寂然无声。但见杨双膝跪地,叩头曰:“晚生知罪了。”拔其拳,已夹入老人腹中,坚不可出,哀求良久,老人鼓腹纵之,已跌出一石桥外矣。
老人徐徐负蒜而归,卒不肯告人姓氏。
解缆未十里,峥嵘乱云黑。北风吹波立,进咫退已尺。
努力度前湾,依林聊暂息。船窗雨穿溜,狼藉沾衣席。
局蹐拥毡毳,愁坐终日夕。仆夫劳敝馀,饥寒皆失魄。
对此伤人心,奈何远行客。中宵豁阴翳,青天流月色。
同舟各解颜,安卧免欹侧。人事有仓卒,天道叵测识。
向来行路难,未有新安驿。
画图流览,爱龙眠描写,楼台重叠。纸上湖山亲领略,转惜画工笔拙。
柔橹轻摇,浓阴密酿,有地都佳绝。烟岚如沐,六桥波影遥接。
笑我卅载乡园,拳山勺水,到此胸襟阔。绝代果然西子貌,任尔淡妆浓抹。
瞑色催人,山灵送客,过眼犹嫌瞥。城闉回首,眉痕添画新月。
名并日星真细事,义参天地在彝伦。寥寥千古空遗迹,薇满西山意自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