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后馀冰尚缀檐,月华霜气入疏帘。难堪琼玉惊心骨,坐觉清寒几倍添。
黄君求我古诚州,求之不得还西游。所求易予胡不予,渠家自弄庄生舟。
庄生传之贾太傅,便将死生同浮休。我家舟子与渠别,中孚之象刚包柔。
仰山俯泽乘巽木,藏离伏坎含坤牛。中间至虚若无物,实理备具非空浮。
此在太玄首黄宫,其于参同居中洲。会通古今贯微显,上下天地同周流。
人将百年等浮沤,我以千载为春秋。我言似大而非夸,人人皆有不自求。
黄君不信谓予赫,我自姬孔君庄周。
东泛江流逆更狂,宪旌千里送归航。百年义重看云外,匝月情同去水长。
楚粤天分义把袂,舟车地迥动离觞。应知意气凌今古,便到蓬莱亦未央!
风雷驱鳄出海地,通商口开远人至。黄沙幻作锦绣场,白日腾上金银气。
峨峨新旧两海关,旧关尚属旗官治。先生在关非关吏,我欲从之问关事。
新关主者伊何人?短衣戴笠胡羊鼻。新关税赢旧关绌,关吏持筹岁能记。
新关税入馀百万,中朝取之偿国债。日日洋轮出入口,红头旧船十九废。
土货税重洋货轻,此法已难相抵制。况持岁价两相较,出口货惟十之二。
入口岁赢二千万,曷怪民财日穷匮。惟潮出口糖大宗,颇闻近亦鲜溢利。
西人嗜糖嗜其白,贱卖赤砂改机制。年来仿制土货多,各口华商商务坠。
如何我不制洋货,老生抵死雠机器。或言官实掣商肘,机厂欲开预防累。
此语或真吾不信,祗怪华商少雄志。坐令洋货日报关,万巧千奇无不备。
以其货来以人往,大舱迫窄不能位。岁十万人出此关,偻指来归十无四。
十万人中人彘半,载往作工仰喂饲。可怜生死落人手,不信造物人为贵。
中朝屡诏言保商,惜无人陈保工议。我工我商皆可怜,强弱岂非随国势?
不然十丈黄龙旗,何尝我国无公使?彼来待以至优礼,我往竟成反比例。
且看西人领事权,雷厉风行来照会。大官小吏咸朒缩,左华右洋日张示。
华商半悬他国旗,报关但用横行字。其中大驵尤狡狯,播弄高权遽横恣。
商誇洋籍民洋教,时事年来多怪异。先生在关虽见惯,思之应下哀时泪。
闽粤中间此片土,商务蒸蒸岁逾岁。瓜分之图日见报,定有旁人思攘臂。
关前关后十万家,利窟沉酣如梦寐。先王古训言先醒,可能呼起通国睡。
出门莽莽多风尘,无奈天公亦沉醉。
丹凤楼前返羽车,清诗满袖出京华。雕虫徒刻三年楮,补衮应餐五色霞。
太白晚传青绮帔,元种早授玉门砂。要知不隔金闺步,常是相从太极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