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我去廊庙,远举如飞蓬。徇道敢怀禄,谋身殊未工。
空馀耿耿心,不惭楚两龚。幸然诸季贤,意气与我同。
何当恩听归,兵息道路通。却寻惠山路,杖策得相从。
一派明云荐爽,秋不住,碧空中响。
如此江山徒莽苍。
伯符耶?
寄奴耶?
嗟已往。
十载羞厮养,孤负煞,长头大颡。
思与骑奴游上党。
趁秋晴,(足庶)莲花,西岳掌。
耿耿秋情欲动,早喷入霜桥笛孔。
快倚西风作三弄。
短狐悲,瘦猿愁,啼破冢。
碧落银盘冻,照不了,秦关楚陇。
无数蛰吟古砖缝。
料今宵,靠屏风,无好梦。
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,见其所蓄,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,而所不能致者惟竹。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,其为园,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,或千钱买一石、百钱买一花,不自惜。然有竹据其间,或芟而去焉,曰:“毋以是占我花石地。”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,辄不惜数千钱;然才遇霜雪,又槁以死。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,则人益贵之。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:“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。”呜呼!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。然穷其所生之地,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,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。而绝徼海外,或素不产竹之地,然使其人一旦见竹,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。是将不胜笑也。语云:“人去乡则益贱,物去乡则益贵。”以此言之,世之好丑,亦何常之有乎!
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,遍植以竹,不植他木。竹间作一小楼,暇则与客吟啸其中。而间谓余曰:“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,独此取诸土之所有,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,亦足适也。因自谓竹溪主人。甥其为我记之。”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,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?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,而不欲以告人欤?昔人论竹,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。故其巧怪不如石,其妖艳绰约不如花。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,不可以谐于俗。是以自古以来,知好竹者绝少。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?不过欲以此斗富,与奇花石等耳。故京师人之贵竹,与江南人之不贵竹,其为不知竹一也。
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,裘马、僮奴、歌舞,凡诸富人所酣嗜,一切斥去。尤挺挺不妄与人交,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,此其于竹,必有自得焉。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,固有不能间也欤?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,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,而后快乎其心。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,而其好固有不存也。嗟乎!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!吾重有所感矣!
柳浪荷珠卷。正新丰、酒醲花丽,咏陶觞遣。风调樊川诗老杜,玉濯彩毫光泫。
织龙罽、天孙云茧。国士祠边弹剑出,笑千金、一饭酬恩浅。
燕赵地,壮怀展。
纵横八法临池显。傲诸家、隶人寒饿,墨猪肥扁。膂力方刚兼慧福,休问鼎鸡丹犬。
不识字、神仙今免。奇绝大书呼陛下,偕赤刀、和璧藏图典。
袍袖湿,胜初剪。
东风吹归雁,离离翔天侧。朝发衡阳浦,夕过阴山碛。
嘹唳浮云中,万里才一息。眷言思亲者,相望有南北。
旭日丽容光,春风发艳香。问年方小史,媲貌胜龙阳。
铅粉冰肌白,金丸柘弹黄。锦屏开玉镜,绣被覆牙床。
宠至乘堪矫,怜深袖可忘。燕姬翻见妒,郑女自空伤。
麝气无重馥,兰菲讵再扬。预愁桃李节,衰落在芬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