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役出北门,怅然见新墓。朴樕集归乌,荒榛翳村路。
生人尽黄土,有晨终有暮。死者梦已觉,生者懵未寤。
落落初栽柏,泠泠泫残露。金帐苟不死,我亦图自固。
百年饲蝼蚁,古来有长度。行乐惟富贵,先为行乐误。
亮彼墓中人,当年曾纨裤。
蹇步宁誇百里才,一官疲剧笑昌台。深惭政拙叨缨弁,敢谓恩覃遍草莱。
汉代名贤思卓鲁,梁园胜友具邹枚。迢遥景物愁相隔,何日分题问酒杯。
山势盘盘卫紫宸,遥从玄极挹高真。光腾宝像金宫閟,气结龙纹宝篆新。
珠树三花栖白鹤,云车五色驾苍麟。仙都自觉乾坤别,回首人间总幻尘。
广文曾生,来自南丰,入太学,与其诸生群进于有司。有司敛群才,操尺度,概以一法。考。其不中者而弃之;虽有魁垒拔出之才,其一累黍不中尺度,则弃不敢取。幸而得良有司,不过反同众人叹嗟爱惜,若取舍非己事者。诿曰:“有司有法,奈何不中!”有司固不自任其责,而天下之人亦不以责有司,皆曰:“其不中,法也。”不幸有司度一失手,则往往失多而得少。
呜呼!有司所操果良法邪?何其久而不思革也?况若曾生之业,其大者固已魁垒,其于小者亦可以中尺度;而有司弃之,可怪也!然曾生不非同进,不罪有司,告予以归,思广其学而坚其守。予初骇其文,又壮其志,夫农夫不咎岁而菑播是勤,甚水旱则已;使一有获,则岂不多邪?
曾生橐其文数十万言来京师,京师之人无求曾生者,然曾生亦不以干也。予岂敢求生,而生辱以顾予。是京师之人既不求之,而有司又失之,而独予得也。于其行也,遂见于文,使知生者可以吊有司而贺余之独得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