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仗外揖高标,绣䪌芦鞭宝马骄。琼苑天香飘合坐,碧城山色照同僚。
思归意决天张翰,赠别情深子绕朝。蟹簖鱼梁从此去,他年书札堕烟霄。
宛马来东道,燕鸿起南飞。适时必有遇,去远不独迷。
左揽繁弱弦,右拂青萍辉。笑作千里别,出门亦依依。
人生何新故,行道情有违。勉率歌清风,以慰君永怀。
古驿征轺画舫灯,客途风景向秋澄。幰边凉月经淮甸,枕上微钟过广陵。
草满台城山寂寂,雨晴江寺塔层层。十年旧迹空回首,几度追陪梦里登。
朝浣浣此灵,暮浣浣此灵。汤铭此谁后,得见当涂英。
天台生困暑,夜卧絺帷中,童子持翣飏于前,适甚就睡。久之,童子亦睡,投翣倚床,其音如雷。生惊寤,以为风雨且至也。抱膝而坐,俄而耳旁闻有飞鸣声,如歌如诉,如怨如慕,拂肱刺肉,扑股面。毛发尽竖,肌肉欲颤;两手交拍,掌湿如汗。引而嗅之,赤血腥然也。大愕,不知所为。蹴童子,呼曰:“吾为物所苦,亟起索烛照。”烛至,絺帷尽张。蚊数千,皆集帷旁,见烛乱散,如蚁如蝇,利嘴饫腹,充赤圆红。生骂童子曰:“此非吾血者耶?尔不谨,蹇帷而放之入。且彼异类也,防之苟至,乌能为人害?”童子拔蒿束之,置火于端,其烟勃郁,左麾右旋,绕床数匝,逐蚊出门,复于生曰:“可以寝矣,蚊已去矣。”
生乃拂席将寝,呼天而叹曰:“天胡产此微物而毒人乎?”
童子闻之,哑而笑曰:“子何待己之太厚,而尤天之太固也!夫覆载之间,二气絪緼,赋形受质,人物是分。大之为犀象,怪之为蛟龙,暴之为虎豹,驯之为麋鹿与庸狨,羽毛而为禽为兽,裸身而为人为虫,莫不皆有所养。虽巨细修短之不同,然寓形于其中则一也。自我而观之,则人贵而物贱,自天地而观之,果孰贵而孰贱耶?今人乃自贵其贵,号为长雄。水陆之物,有生之类,莫不高罗而卑网,山贡而海供,蛙黾莫逃其命,鸿雁莫匿其踪,其食乎物者,可谓泰矣,而物独不可食于人耶?兹夕,蚊一举喙,即号天而诉之;使物为人所食者,亦皆呼号告于天,则天之罚人,又当何如耶?且物之食于人,人之食于物,异类也,犹可言也。而蚊且犹畏谨恐惧,白昼不敢露其形,瞰人之不见,乘人之困怠,而后有求焉。今有同类者,啜栗而饮汤,同也;畜妻而育子,同也;衣冠仪貌,无不同者。白昼俨然,乘其同类之间而陵之,吮其膏而盬其脑,使其饿踣于草野,流离于道路,呼天之声相接也,而且无恤之者。今子一为蚊所,而寝辄不安;闻同类之相,而若无闻,岂君子先人后身之道耶?”
天台生于是投枕于地,叩心太息,披衣出户,坐以终夕。
高人相并玉壶清,造物无端妒月明。藜杖有神吹夜火,霓裳何处度新声。
萧森雨气凌窗入,缭绕云烟掠树行。纵饮雄谈真胜事,庾楼得似此时情。
海于天地为巨物,横目见此惊无边。或云众水所蓄积,坐令陆地为深渊。
我闻尊者此示象,一航稳似香台莲。飓风不作鲛鳄静,知有神物为之先。
舟行不徐亦不疾,到彼海外当何年。大鹏不徙爰居避,海若自小河伯旋。
惟有日月争出没,腾晖照耀波光鲜。送者几辈自厓返,回顾但见帆微翩。
此时秘怪千万万,争欲顶礼焚香烟。仁者愿大无分别,孰为灵蠢孰凡仙。
当时各各契微妙,回视海水川渠然。了知此说是真实,挥毫更以丹青传。
纷纷大小都滞相,拘墟邹衍方谈天。
地北天南印雪泥,只今回首总相思。人生聚散原难定,世事炎凉本易知。
寄兴还凭一壶酒,感怀幸有百篇诗。故园松菊年年忆,偕隐归来好及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