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登龙,字震父,临江(今江西樟树西南)人。隐居不仕,结屋于邑之西郊,种梅绕之,自号梅屋。与魏了翁、刘克庄等多唱和,有《梅屋吟》一卷传世。事见《两宋名贤小集》卷二七一《梅屋吟》小传。 邹登龙诗,以汲古阁影抄《南宋六十家小集》本为底本,校以《两宋名贤小集》本(简称名贤集)。
日著阑干角,风吹濯浣衣。喜同王季哲,更得谢玄晖。
清兴俱不浅,长吟无用归。月明南北道,犹见驿尘飞。
国学崇儒代,人材绝妙年。风云千里骏,日月九重天。
翰苑司抡选,中书属次铨。光荣毛义檄,奋发祖生鞭。
学广儒官制,书传子弟员。宦情依冷掾,官舍拥寒毡。
筮仕无踰此,如君更颖然。永嘉今永郡,多艺夙多贤。
咨访兼留意,英髦孰接肩。旧家疑寂寞,遗业想流传。
会看声华盛,应知德业全。高情何特达,朦目共周旋。
春著花间屐,秋乘柳下船。篇章微点染,山水自清妍。
荐豆登霜柚,充厨载海鲜。洞箫吹月下,玉树立风前。
已作鱼龙变,何嫌雨露偏。群公争荐进,拭目著腾骞。
路从迫窄因山转,喜见临歧释子庵。野茗柏香俱不恶,老松高竹更相参。
人生鲜能百,哀情数万端。不幸婴笃病,凶候形素颜。
衣衾为谁施,束带就阖棺。欲悲泪已竭,欲辞不能言。
存亡自远近,长夜何漫漫。寿堂闲且长,祖载归不还。
人生鲜能百,哀情数万婴。路柳夹灵轜,旟旐随风征。
车轮结不转,百驷齐悲鸣。灵坐飞尘起,魂衣正委移。
芒芒丘墓间,松柏郁参差。明器无用时,桐车不可驰。
平生坐玉殿,没归都幽宫。地下无刻漏,安知夏与冬。
洞山虚中高揭唇,白石齿齿排为龈。引吸波浪气吐吞,张吻露腭何鳞皴。
我疑巨鳌踞而蹲,噍物未合口流津。人言中穹如覆盆,我畏其舌不可扪。
荡舟强与闯其门,但见玉液涵灵根。进穿石骨窥奫沦,更讶鳌首承昆仑。
柱支轴贯维厚坤,仰看宇覆烂若银。卿云一色纹鱼鳞,引手历历扪星辰。
俯扣洞房深九皞,中有神物云昼屯。欲往探之路苦湮,川祗山鬼司其阍。
何年有路通人神,往与一醉桃花春。
十月二十六日得家书,知新置田获秋稼五百斛,甚喜。而今而后,堪为农夫以没世矣!要须制碓制磨,制筛罗簸箕,制大小扫帚,制升斗斛。家中妇女,率诸婢妾,皆令习舂揄蹂簸之事,便是一种靠田园长子孙气象。天寒冰冻时,穷亲戚朋友到门,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,佐以酱姜一小碟,最是暖老温贫之具。暇日咽碎米饼,煮糊涂粥,双手捧碗,缩颈而啜之,霜晨雪早,得此周身俱暖。嗟乎!嗟乎!吾其长为农夫以没世乎!
我想天地间第一等人,只有农夫,而士为四民之末。农夫上者种地百亩,其次七八十亩,其次五六十亩,皆苦其身,勤其力,耕种收获,以养天下之人。使天下无农夫,举世皆饿死矣。我辈读书人,入则孝,出则弟,守先待后,得志泽加于民,不得志修身见于世,所以又高于农夫一等。今则不然,一捧书本,便想中举、中进士、作官,如何攫取金钱,造大房屋,置多产田。起手便走错了路头,后来越做越坏,总没有个好结果。其不能发达者,乡里作恶,小头锐面,更不可当。夫束修自好者,岂无其人;经济自期,抗怀千古者,亦所在多有。而好人为坏人所累,遂令我辈开不得口;一开口,人便笑曰:“汝辈书生,总是会说,他日居官,便不如此说了。”所以忍气吞声,只得捱人笑骂。工人制器利用,贾人搬有运无,皆有便民之处。而士独于民大不便,无怪乎居四民之末也!且求居四民之末,而亦不可得也。
愚兄平生最重农夫,新招佃地人,必须待之以礼。彼称我为主人,我称彼为客户,主客原是对待之义,我何贵而彼何贱乎?要体貌他,要怜悯他;有所借贷,要周全他;不能偿还,要宽让他。尝笑唐人《七夕》诗,咏牛郎织女,皆作会别可怜之语,殊失命名本旨。织女,衣之源也,牵牛,食之本也,在天星为最贵;天顾重之,而人反不重乎?其务本勤民,呈象昭昭可鉴矣。吾邑妇人,不能织绸织布,然而主中馈,习针线,犹不失为勤谨。近日颇有听鼓儿词,以斗叶为戏者,风俗荡轶,亟宜戒之。
吾家业地虽有三百亩,总是典产,不可久恃。将来须买田二百亩,予兄弟二人,各得百亩足矣,亦古者一夫受田百亩之义也。若再求多,便是占人产业,莫大罪过。天下无田无业者多矣,我独何人,贪求无厌,穷民将何所措足乎!或曰:“世上连阡越陌,数百顷有余者,子将奈何?”应之曰:他自做他家事,我自做我家事,世道盛则一德遵王,风俗偷则不同为恶,亦板桥之家法也。哥哥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