渺渺归何处,沿流附客船。久依鄱水住,频税越人田。
偶俗机偏少,安闲性所便。祗应君少惯,又欲寄林泉。
祝融帝子天人杰,凡材不敢宫前列。挺生奇树号木绵,特立南州持绛节。
拔地孤根自攫拿,排空直干无旋折。生气长资渤澥宽,老鳞不受冰霜裂。
青春二月当艳阳,观者千人皆叹绝。繁英贯日下无阴,丽色烧天炙能热。
堂堂正正势莫当,密密疏疏随所设。落瓣全铺细草青,飞须欲满游丝缬。
似闻昨日铜鼓鸣,海神黼黻朝天阙。玉女三千笑口开,电光一夜枝头掣。
受命扶桑捧日车,旌旗片片裁虹蜺。六龙战胜各归来,髭髯尽化玄黄血,不尔花红何太烈。
君不见四照之枝不可寻,赤松渺矣火井深,为君岁岁呈丹心。
北风吹浪拥仙槎,行尽区寰到海涯。万里飞龙天上阙,五年归雁梦中家。
琼枝翠结秋坟草,铁树香生夜宴花。回首浔阳旌节地,不同司马听琵琶。
露浥风清,猗猗万个,澹摇空翠。腕底萧疏,都是摇江秋意。
记横窗、夜月朦胧,碧纱筛影重重碎。更孤灯听雨,暗销魂者,籁声徐起。
增媚。三分水。便醉墨欹斜,尽医俗味。弹琴坐啸,想见幽闺诗思。
衬嶙峋、白石苍苔,旧愁细写云烟里。怪无端、箧笥抛残,不减湘妃泪。
台阳自古称天府,千里膏腴无弃土。乐利升平亘百年,礼乐衣冠隆文武。
忆昔逆匪林与陈,小丑跳梁瀛海滨。天戈一指即授首,噍类扑灭飞灰尘。
封疆从此日安静,走险匪徒何所逞。风狂飓起海波扬,洋匪蔡骞复告警。
初从内地掠商船,馋口东望久咽涎。天险陡闻入鹿耳,几番防戍总徒然。
台江瀚漫无障蔽,船户行商遭搏噬。捍卫计穷可奈何,星星不灭燎原势。
普天率土皆遵王,何物么么敢猖狂。北先沪尾南东港,山海交通肆扰攘。
旋闻凤山已失利,城陷葭月二十四。司马频危县令亡,局存火药一坏地。
有援兵,阻贼氛,相违咫尺不相闻。南仔坑中进退谷,全师返卫将能军。
郡城鹿耳船如蚁,贼计诡随同蜮鬼。乘虚直入窥金汤,径截咽喉洲仔尾。
匝地峰烟四望惊,分防南北已无兵。亟图守禦筹长策,激励义旗鼓吹荣。
腊初五六贼锋迅,连日分攻安平镇。孤城海上隐如山,炮燄迷天空雷震。
全台险要重西关,关外万家烟火环。此地安危系唇齿,木城不竖保无患。
安平任攻不可下,谋犯城隍暂相舍。蚁聚蜂屯钱桶围,壁垒团团遍山野。
八门攻击薄城壕,苦战鏖争神鬼号。白甲前驱皂纛继,靡乱红巾鸟兽逃。
满腔义愤同仇切,木栅满城城似铁。关孰拊循孰冲锋,武吉游戎文令薛。
困守弹丸涸辙鱼,秦庭不见申包胥。首提援旅军门李,连促增兵飞羽书。
即令许王两镇协,连挑精卒易轻艓。横截贼人水陆冲,前后两战战连捷。
维时音梗道难通,嘉邑纷纷贼肆攻。闻道大兵来鹿港,悬悬望眼转成空。
计程百里朝夕至,郡守阻军驻嘉义。去腊待尽春王正,未见一人并一骑。
善谋文武计兵骄,声言薪尽放采樵。精锐暗藏四路出,会师水陆集来朝。
诘朝二月二日序,兵分两道一时举。陆军诱敌任穷追,回首贼巢空一炬。
一炬遂成不世功,薛令后先王副戎。妙算无遗推大宪,昆岗燄照海天红。
满野豺狼解体散,逆骞坐是谋逃窜。长围共恨失奔鲸,成事在天堪浩叹。
贼去天家尚未知,大臣衔命统雄师。元凶未殄留馀孽,莫恃粗安不虑危。
安集流亡揭榜谕,廓清南北穷剿捕。策勋讯馘赏罚明,重见太平风日煦。
可怜南路竟如何,村落为墟四百多。闽岂尽贼粤岂义,伤心兔爰雉离罗。
陡然起灭犹反手,筹谋善后费搔首。天心厌乱未可知,未雨先须网户牖。
最难底定是全台,闽粤泉漳隙易开。网漏吞舟鱼又逝,宁知蔡逆不重来。
西溪窈且深,乃在山之麓。伊人结同心,面流构茅屋。
秋水助微吟,山月待宵读。一旦蹑云梯,双清剩梅竹。
寥寥六十秋,胜事指樵牧。今披尺幅图,风流忽在目。
不惜买山钱,相约缘俱宿。他时鼓棹来,芦渚倾醽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