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阅三千外,程逾十万强。须弥经日月,沙界饱风霜。
崭崄攀猱狖,岩穷狎虎狼。佩镰炊石火,洗钵漱冰浆。
赤脚寒无著,华颠岁亦忘。芜菁烹作糁,毡罽绩为裳。
吹角驱魔鬼,持珠诵法王。唐音通呗咒,胡语省迎将。
细齿如童龀,庞眉自老苍。娑婆同印度,膻浊混氐羌。
二伴来殊域,三生话旧邦。黧皮俱瘦肋,绀目并凹眶。
合掌跏趺惯,垂腰辫发长。慈悲无怨爱,解脱得清凉。
为说宰官法,偕登选佛场。北禅金布地,卓锡待支郎。
臣伏见天后时,有同州下邽人徐元庆者,父爽为县吏赵师韫所杀,卒能手刃父仇,束身归罪。当时谏臣陈子昂建议诛之而旌其闾;且请“编之于令,永为国典”。臣窃独过之。
臣闻礼之大本,以防乱也。若曰无为贼虐,凡为子者杀无赦。刑之大本,亦以防乱也。若曰无为贼虐,凡为理者杀无赦。其本则合,其用则异,旌与诛莫得而并焉。诛其可旌,兹谓滥;黩刑甚矣。旌其可诛,兹谓僭;坏礼甚矣。果以是示于天下,传于后代,趋义者不知所向,违害者不知所立,以是为典可乎?盖圣人之制,穷理以定赏罚,本情以正褒贬,统于一而已矣。
向使刺谳其诚伪,考正其曲直,原始而求其端,则刑礼之用,判然离矣。何者?若元庆之父,不陷于公罪,师韫之诛,独以其私怨,奋其吏气,虐于非辜,州牧不知罪,刑官不知问,上下蒙冒,吁号不闻;而元庆能以戴天为大耻,枕戈为得礼,处心积虑,以冲仇人之胸,介然自克,即死无憾,是守礼而行义也。执事者宜有惭色,将谢之不暇,而又何诛焉?
其或元庆之父,不免于罪,师韫之诛,不愆于法,是非死于吏也,是死于法也。法其可仇乎?仇天子之法,而戕奉法之吏,是悖骜而凌上也。执而诛之,所以正邦典,而又何旌焉?
且其议曰:“人必有子,子必有亲,亲亲相仇,其乱谁救?”是惑于礼也甚矣。礼之所谓仇者,盖其冤抑沉痛而号无告也;非谓抵罪触法,陷于大戮。而曰“彼杀之,我乃杀之”。不议曲直,暴寡胁弱而已。其非经背圣,不亦甚哉!
《周礼》:“调人,掌司万人之仇。凡杀人而义者,令勿仇;仇之则死。有反杀者,邦国交仇之。”又安得亲亲相仇也?《春秋公羊传》曰:“父不受诛,子复仇可也。父受诛,子复仇,此推刃之道,复仇不除害。”今若取此以断两下相杀,则合于礼矣。且夫不忘仇,孝也;不爱死,义也。元庆能不越于礼,服孝死义,是必达理而闻道者也。夫达理闻道之人,岂其以王法为敌仇者哉?议者反以为戮,黩刑坏礼,其不可以为典,明矣。
请下臣议附于令。有断斯狱者,不宜以前议从事。谨议。
今时谁复免忧虞,几度书来叹力痡。画阁已空搜白屋,小民欲尽索穷儒。
多情自合为身累,彻骨惟应与道俱。无食无儿非汝恨,残毡犹可学双趺。
束缚山中豪,寸管入时操。几微见锋锐,可敌古铅刀。
江人有妙悟,匪直取价高。坡公诧葛古,蔡澡朱所褒。
迩来浙西冯,声实相朋曹。小技足名世,屠龙宁自劳。
苏公手迹十四书,张丑藏经几晨夜。蜡笺久作烟云空,粉泽谁看风雨下。
先生真放本精微,后人伪体徒奔泻。一宝何期得双绝,四家顿使成三亚。
小乙钩疑汉女藏,大横箸向留侯借。几行补作肥鸦栖,半角残随隙驹谢。
蝇头细跋得蒙叟,骥尾附名甘避舍。况余书手同芽姜,使我品题惭杖蔗。
催诗闲受古人忙,得句喜过难韵怕。汪君汪君慎守宝,富人若求君可骂。
无端花絮晓随风,送尽春归我又东。雨后岚光翠欲浓,寄征鸿。
家在千山万柳中。
珍重一函捧,未开心已愁。还将两行泪,并作十分秋。
新恨传青鸟,浮生寄白鸥。凄风兼苦雨,点滴到胸头。
汤汤南溟,百川所潴。有赫其灵,有严其居。神宅于幽,诚格者应。
其应维何,皇帝仁圣。幢旄鼓铙,畴往祇祠。揭揭程公,神之听之。
祀事之既,神明欢喜。飙驰龙翔,一息万里。衍涸濡焦,既盈既优。
庙社亿年,血食均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