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蒋莘田侍御

两代龙门天柱高,西台直节著清操。禁烟未散啼鸟树,宫月犹悬照豸袍。

书上螭头承霁色,朝回花下醉春醪。何时骢马来南国,得向都亭见节旄。

黎延祖(约一六二七—?),字方回。番禺人。遂球长子。明思宗崇祯贡生,以父荫锦衣卫指挥佥事。明亡,隐居不仕。有《瓜圃小草》。清同治《番禺县志》卷四二有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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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金张族,骄奢相续。琼树玉堂,雕墙绣毂。纨绮杂杂,
钟鼓合合。美人如白牡丹花,半日只舞得一曲。乐不乐,
足不足,争教他爱山青水绿。
如神若仙,似兰同雪。乐戒于极,胡不知辍。
只欲更缀上落花,恨不能把住明月。太山肉尽,东海酒竭。
佳人醉唱,敲玉钗折。宁知耘田车水翁,日日日灸背欲裂。
碧玉阑干白玉人。倚花吹叶忍黄昏。萧郎一去又经春。
眉淡翠峰愁易聚,脸残红雨一难匀。纤腰减半缘罗裙。
宦学不营身,京华费十春。
非贪为郡乐,意欲与民亲。
祖账青门首,归帆扬子津。
江山旧游在,烟火故乡邻。
敢惜离群阔,欣闻得吏循。
嗟余一囊米,溟负鬓丝新。

西来蕃使换毡裘,渡海风帆入帝州。醉里宫花红压帽,千年今日记千秋。

青灯一点映窗纱,好读楞严莫忆家。
能了诸缘如幻梦,世间唯有妙莲花。

斑衣舞罢此日,彩笔花开晓风。诗思满怀未写,闲阶叶响梧桐。

  马伶者,金陵梨园部也。金陵为明之留都,社稷百官皆在,而又当太平盛时,人易为乐。其士女之问桃叶渡、游雨花台者,趾相错也。梨园以技鸣者,无虑数十辈,而其最著者二:曰兴化部,曰华林部。

  一日,新安贾合两部为大会,遍征金陵之贵客文人,与夫妖姬静女,莫不毕集。列兴化于东肆,华林于西肆,两肆皆奏《鸣凤》,所谓椒山先生者。迨半奏,引商刻羽,抗坠疾徐,并称善也。当两相国论河套,而西肆之为严嵩相国者曰李伶,东肆则马伶。坐客乃西顾而叹,或大呼命酒,或移座更近之,首不复东。未几更进,则东肆不复能终曲。询其故,盖马伶耻出李伶下,已易衣遁矣。马伶者,金陵之善歌者也。既去,而兴化部又不肯辄以易之,乃竟辍其技不奏,而华林部独著。

  去后且三年而马伶归,遍告其故侣,请于新安贾曰:“今日幸为开宴,招前日宾客,愿与华林部更奏《鸣凤》,奉一日欢。”既奏,已而论河套,马伶复为严嵩相国以出,李伶忽失声,匍匐前称弟子。兴化部是日遂凌出华林部远甚。其夜,华林部过马伶:“子,天下之善技也,然无以易李伶。李伶之为严相国至矣,子又安从授之而掩其上哉?”马伶曰:“固然,天下无以易李伶;李伶即又不肯授我。我闻今相国昆山顾秉谦者,严相国俦也。我走京师,求为其门卒三年,日侍昆山相国于朝房,察其举止,聆其语言,久乃得之。此吾之所为师也。”华林部相与罗拜而去。

  马伶,名锦,字云将,其先西域人,当时犹称马回回云。

  侯方域曰:异哉,马伶之自得师也。夫其以李伶为绝技,无所干求,乃走事昆山,见昆山犹之见分宜也;以分宜教分宜,安得不工哉?(呜乎!耻其技之不若,而去数千里为卒三年,倘三年犹不得,即犹不归耳。其志如此,技之工又须问耶?

道上东风掠面轻,一犁雨足得新晴。
草头蛱蝶自由舞,林下鶌鵃相对鸣。

几竿修竹绕吾庐,冷署无人静读书。昨日江船新下网,楝花风里上□鱼。

雪霁山堆黛,江晴日炫金。
风烟调柳态,冰雪彻梅心。
节物何妩媚,端居自滞淫。
无眠听云雁,稍有北归音。

南纪开巫峡,沧波万里通。旌幢朝水府,云雾闷灵宫。

风晚神鸦集,霜深古柏红。长樯纷估客,歌舞岁时同。

弓转寒溪月一湾,下临虎豹踞斓斑。
林烟开处飞层阁,云市穷头获远山。
衿佩光阴弦诵裹,舟梁人物画图间。
红尘堆案那能到,只有渔舟自往还。
巍然造化功,斡擘成岩豅。
石顶滴清沥,洞深飕细风。
我来畏暑间,憩此清冷中。
缅怀二老调,逸思更无穷。
白简彤庭几抗章,一麾铜墨便为郎。
关门变柳犹飞雪,县郭无花只避霜。
云接楚山聊隐吏,地临淮海旧兴王。
可应禁闼违长孺,帝念中都是沛乡。
高台望若仙,出色异人妍。
南市重围压,东方千骑联。
衣边浮日彩,髻上惹春烟。
更恃众怜意,归娇女伴前。

小县千峰底,重闉百仞颠。连桥岩作路,入笕雪成泉。

暮霭从江上,春镫共斗悬。不闻神女佩,新月正娟娟。

鸦瓴般水鬓似刀裁,
小颗颗芙蓉花额儿窄。
待不梳妆怕娘左猜。
不免插金钗,
一半儿蓬松一半儿歪。

紫泥初拜谏书清,善政弦歌在武城。五马近依新雨露,三年从拂旧尘缨。

南来崇岭千峰出,北望衡阳数雁征。此去裁诗秋正好,谢公楼上月初明。

淩云妙笔制心裁,香案趋班跻上台。文藻空山常照眼,肝肠劫火岂成灰。

枯桐入灶枉留尾,玄鹤升天不复胎。抛我衰残徒吊影,八哀咏罢更添哀。

丽日熏轻葛,残春似早秋。庭莎经雨发,渠水绕花流。

抚剑成高咏,衔杯散远愁。阴晴嗟未定,竹外正闻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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