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同社欧嘉祝秋闱捷报

夙盟谁不羡藏珍,到此欣闻脱颖新。三献已知终售主,一鸣应自足惊人。

唱来白雪称高调,步去青霄已绝尘。明日上方逢给扎,长扬羽猎更无伦。

黄公仪,字元礼。顺德人。明神宗万历三十七年(一六〇九)举人,十上公车不第。谒上犹教谕,历仕湖广武昌府同知。致政归,年八十二始卒。有《北征草》、《易轩集》、《犹川稿》及《九转佚老堂稿》、《粤州》诸草。清康熙《顺德县志》卷八有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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滞雨长安夜,残灯独客愁。
故乡云水地,归梦不宜秋。
天女伺辰至,玄衣澹碧空。差池沐时雨,颉颃舞春风。
相贺雕阑侧,双飞翠幕中。勿惊留爪去,犹冀识吴宫。
夷门一别三年梦,雒宅相逢二纪心。
人事渐随诗笔老,交情似共酒杯深。
从今日望青云色,寄远时传白雪吟。
不独此间堪下泪,秋风无处好开襟。
秋风殷岩壑,万木皆商讴。
棘人有余哀,揽衣良夜遒。
三年辍清吟,寸肠堆百忧。
泪眦日以眵,霜根一何稠。
棣华幸有依,竹林可俱游。
心事期岁晚,庶无坠前修。
山木萧萧风又吹,两崖波浪至今悲。
一声望帝啼荒殿,十载愁人来古祠。
海水有门分上下,江山无地限华夷。
停舟我亦艰难日,畏向苍苔读旧碑。
飞雪初晴,晓来佳气生庭户。宝薰笼雾。帘幕香风度。
鹤发龟龄,堂上潘舆驻。花深处。缓歌金缕。莫惜杯频举。

目穷淮海两如银,万道虹光育蚌珍。天上若无修月户,桂枝撑损向西轮。

缃桃花树下,记罗袜、昔经行。至今日重来,人惟独自,花亦凋零。青鸟杳无信息,遍人间、何处觅云軿。红锦织残旧字,玉箫吹断余声。
销凝。衣故几时更。又谁复卿卿。念镜里琴中,离鸾有恨,别鹄无情。齐眉处同笑语,但有时、梦见似平生。愁对婵娟三五,素光暂缺还盈。

十年老交若耶子,好摘荷花荡秋水。相逢绿浦采莲娘,相揖金鞭马上郎。

回舟摇浆绿浦漫,惊起鸳鸯紫蒲乱。茶烟半袅鲤鱼风,笔采欲搅雁边虹。

此时邀我题诗去,寄与前舟小袖红。每夏每秋每及春,贪赏风光亦可人。

谁知一向钱唐去,溪畔风光移别处。题诗作赋人俱散,醉酒赏花客不聚。

近闻缚绦待长官,海上风烟日日餐。旌旗百队鱼鳞甲,剑戟千层燕尾干。

去年海上寂无耗,长官亦向蓟州道。乌靴却踏柏台霜,素牒亦高柏廨墙。

若耶西湖两无主,荷花莲女遥相望。只应千载垂乌帽,归来白发学年少。

不放荷花一日閒,重理当年愁莫笑。

问此传舍耳,宁用垒鸠巢。一时尚须洒扫、何况寄鹪鹩。

装砌疏栏曲槛,点缀高梧修竹,结夏小团瓢。恰似槐安国、龟岭赋苕峣。

诗成也,酒熟矣,共逍遥。倘来富贵、凭教造物付儿曹。

且顾吾生行乐,任取后人笑拙,难辨鹿和蕉。起舞向明月,一笛碧云高。

屯彻南阳井井田,剑牛刀犊两功全。石城惊落吴儿胆,野宿貔貅万灶烟。

洛下安然塞下劳,公持霜简我持旄。忧无虚日三垂重,闲入芳春万事高。

病虎厌风摧汉节,卧龙悭雨涩吴刀。遥知啸傲烟霞外,肯把仙袍换战袍。

九龙山前处士宅,草堂低小尽青苔。树阴满地日不到,水气著人秋已回。

无数黄鹂相对语,有时翠碧忽飞来。移床与客竹间坐,千里好风何快哉。

休徵屡动,感极回天。流甘委素,玉润冰鲜。密房下结,珠琲上悬。

布濩林野,洒散旌旃。

柳色青堪把,樱花雪未干。
宫中裁白苎,犹怯剪刀寒。

芙蓉屏暗楚天遥,幽恨缠绵忆翠翘。坐冷秋窗池上月,几回虚度可怜宵。

霓裳片片晚妆新,束素亭亭玉殿春。
已向丹霞生浅晕,故将清露作芳尘。

先生饱读书五车,磊落胸藏天地庐。诗笔纵横一万里,山川览胜神蘧蘧。

讲学武昌十五秋,闲来携酒登南楼。二别中峰尽在目,直欲濯足江汉流。

凭栏不尽登临乐,还向楼头抱衡岳。洞庭波涛思渺然,十二青螺自卓荦。

惜不得平叔紫金丹,遥躔朱鸟控黄鹤。又不得长房缩地方,移取湘帆九面置之几砚角。

何物丹青工描摹,为君写作望衡图。足踏芒鞋首戴笠,一童抱琴来于于。

扪星未观意气壮,开云已觉精诚孚。指点层峦插天出,雁声几阵飞过无。

岣嵝禹碑扫藓读,石青字赤多模糊。朅来归订游山草,眼界何止空蓬壶。

愧我卅年老京洛,僦居久被尘网络。一览此图神欲飞,愿与同订寻山约。

地屼江心寺,天成岭外雄。珠明三宝雾,花送一帆风。

吊古情踰剧,凭高眼自空。倚阑一回首,天际日初红。

  熙宁四年十一月,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。其明年二月,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,逍遥堂之东,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。

 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,号为山水清远。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,寡求而不争。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。故凡郡守者,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。自莘老之至,而岁适大水,上田皆不登,湖人大饥,将相率亡去。莘老大振廪劝分,躬自抚循劳来,出于至诚。富有余者,皆争出谷以佐官,所活至不可胜计。当是时,朝廷方更化立法,使者旁午,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,赴期会,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。而莘老益喜宾客,赋诗饮酒为乐,又以其余暇,网罗遗逸,得前人赋咏数百篇,以为《吴兴新集》,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,又皆集于此亭。是岁十二月,余以事至湖,周览叹息,而莘老求文为记。

  或以谓余,凡有物必归于尽,而恃形以为固者,尤不可长,虽金石之坚,俄而变坏,至于功名文章,其传世垂后,乃为差久;今乃以此托于彼,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。此即昔人之惑,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,推是意也,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。余以为知命者,必尽人事,然后理足而无憾。物之有成必有坏,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,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。虽知其然,而君子之养身也,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;其治国也,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,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。此之谓知命。是亭之作否,无可争者,而其理则不可不辨。故具载其说,而列其名物于左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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