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如微尘,同一霄壤间。可笑蠛蠓眼,但窥瓮中天。
钱塘俯沧海,八月壮涛澜。始疑疋练横,旋作万马翻。
海门屹中开,方壶忽当前。不知何巨鳌,为我戴三山。
银光射杰阁,玉笋垂朱栏。须臾击飞雪,喷薄上帘颜。
相见各惊顾,日暮殊未还。那知在空濛,但怪毛发寒。
平生云梦胸,始信宇宙宽。安得凌云手,大笔如脩椽。
尽挽卷天浪,参差入豪端。
南雷未殁尝语我,人生须得三百年。百年读毕今昔书,百年看遍名山川。
百年手提尺寸柄,经纶揭地还掀天。此语创闻真快绝,非阿所好理当然。
我寿几何未可卜,纵符此数失在前。三十六年忽已逝,不逝安得逢良缘。
无论万卷不能破,一经尚未钻其坚。无论五岳道阻长,四明密迩犹迍邅。
修齐自反方愧怍,国与天下何遑焉。曩者亲宦祖垂耄,我惭菽水悲台泉。
迩年亲归旋卧病,朝朝药裹心倒悬。何况年决无三百,满百之人便称仙。
此生休矣尚何为,自叹空复时牵缠。忽然想因此语幻,第邀上帝鉴且怜。
枕成赍我一快梦,南雷之语非徒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