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多贵人,被服萦宝带。名字垂鼎彝,功勋压崧岱。
一怀上蔡悲,乐事钟我辈。知君汗漫游,食蛤据龟背。
若若笑痴儿,洋洋飞大盖。梯空瞰千山,阅此烟雨态。
小阁亦何有,长松飒微籁。聊将身世梦,净洗佛祖戒。
行乐要及时,幸此无籍在。只今况丰年,禾黍已旆旆。
狂风不鸣条,积雨不破块。赏心失幽期,噬脐有馀悔。
晓猿倘未惊,斯游君勿怪。便当买薄田,往抱躬耕耒。
溪山佳处不须招,未到心旌每动摇。渐喜田园挽陶令,敢将笔砚伏君苗。
黑云含雨迷江馆,白鸟冲烟映市桥。回首海宁惊谪梦,挽舟犹记笏垂腰。
凡物皆有可观。苟有可观,皆有可乐,非必怪奇伟丽者也。
哺糟啜醨皆可以醉;果蔬草木,皆可以饱。推此类也,吾安往而不乐?
夫所为求褔而辞祸者,以褔可喜而祸可悲也。人之所欲无穷,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,美恶之辨战乎中,而去取之择交乎前。则可乐者常少,而可悲者常多。是谓求祸而辞褔。夫求祸而辞褔,岂人之情也哉?物有以盖之矣。彼游于物之内,而不游于物之外。物非有大小也,自其内而观之,未有不高且大者也。彼挟其高大以临我,则我常眩乱反复,如隙中之观斗,又焉知胜负之所在。是以美恶横生,而忧乐出焉,可不大哀乎!
余自钱塘移守胶西,释舟楫之安,而服车马之劳;去雕墙之美,而蔽采椽之居;背湖山之观,而适桑麻之野。始至之日,岁比不登,盗贼满野,狱讼充斥;而斋厨索然,日食杞菊。人固疑余之不乐也。处之期年,而貌加丰,发之白者,日以反黑。予既乐其风俗之淳,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。于是治其园圃,洁其庭宇,伐安丘、高密之木,以修补破败,为苟全之计。
而园之北,因城以为台者旧矣,稍葺而新之。时相与登览,放意肆志焉。南望马耳、常山,出没隐见,若近若远,庶几有隐君子乎!而其东则庐山,秦人卢敖之所从遁也。西望穆陵,隐然如城郭,师尚父、齐桓公之遗烈,犹有存者。北俯潍水,慨然太息,思淮阴之功,而吊其不终。台高而安,深而明,夏凉而冬温。雨雪之朝,风月之夕,予未尝不在,客未尝不从。撷园蔬,取池鱼,酿秫酒,瀹脱粟而食之,曰:“乐哉游乎!"
方是时,予弟子由,适在济南,闻而赋之,且名其台曰“超然”,以见余之无所往而不乐者,盖游于物之外也。
猎火横江铁骑催,六朝锁钥一时开;玉颜空作琵琶怨,谁教明妃出塞来!
日出东南隅,照我邯郸宫。邯郸有好女,颜色靡春风。
采蘩出城南,采桑出城东。黄金为长钩,桂枝为大笼。
上襦绣鸳鸯,下裙绣芙蓉。肌肤宛如玉,善态不可穷。
飞鸟见女来,厉翮凌高空。游鱼见女来,潜游深渊中。
车人去其盖,舟人去其篷。少年满路傍,叹息忘所从。
昌平官道傍,卧碑何壮伟。有唐营府督,怀圭姓朱氏。
卢龙昔强藩,巨孽所根柢。尔胤泚与姓,逆气粤有始。
眈眈元相国,肆笔方述纪。宁知两月后,口袜不贷尔。
千载托斯人,遗臭同一轨。荒坟莽芜迹,石兽相攫倚。
双螭已插地,文字未残毁。徒令行路者,唶唶嗟僭侈。
圣贤树功德,金石无溢美。末世乃济奸,事定有公是。
奈何极穹崇,来者纷未已。留此惩不忠,并以愧谄子。
记得飞璚邀避暑,藕花深处停艭。称身新试越罗裳。
迎凉团扇掩,同倚小蓬窗。
瓦鼎焙茶消永日,冰瓷花乳浮香。静吹兰韵细评量。
碧天疏雨过,烟外一痕凉。
世事浮沈与屈伸,英雄几见困风尘。汉灰零落中山裔,宋鼎流移瘴海滨。
天道无知长吉夭,人心有恨孟郊贫。停云缅想行藏处,剑倚南桴看北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