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发秋毫不少偏,宜应佳兆中青钱。鸣弦迅发心先正,破的劳观眼欲穿。
赏劝坐添杯上桂,咏歌宾许幕中莲。古人一箭功名立,岂止文章独炳然。
郁郁乔林,发厚于本。源厚且深,其流斯远。
维邢井宗,世服善仁。迨大父父,厥脩益勤。
父也在廷,祗帝任使。帝锡宠加,简升其子。
子尚贵主,联姻天潢。玉鞶麟衣,貂蝉煌煌。
乃作高堂,奉父与母。致隆爱敬,日献春酒。
春酒在尊,鼎荐芬芳。父母眉寿,允乐且康。
允乐且康,孝心孔宁。立身事君,维孝之经。
士奇作诗,用谂都尉。具庆百龄,令闻长世。
传得仙家不老方,酿成春色瓮头香。一樽聊尔资杯酌,争似相携入醉乡。
昨宵梦见,遍地黄金。珍珠玛瑙盈襟。满目珊瑚琥珀,玉树琼林。
蓦闻不时钟响,谑人人、各有灰心。天水子,便前来稽首,索我清吟。
接得花笺象管,方吟咏,梦回谁是知音。幸有清风皓月,悦我心琴。
些儿的端妙处,看何人、有分搜寻。如同志,定将来,云步高岑。
白鹤海上来,毛羽自珍惜。岂为饮啄谋,下争鸡鹜食。
远势待盘空,奋飞终有力。一旦拘樊笼,难振九霄翮。
主人眷顾深,珍重异凡禽。安羡乘轩贵,羞为铩羽吟。
铩羽尔忽悲,一举自千里。所望附青云,声闻从此始。
我为嘲鹤歌,嗟尔久寂寞。嘲鹤且自嘲,我亦不舞鹤。
顺治二年乙酉四月,江都围急。督相史忠烈公知势不可为,集诸将而语之曰:“吾誓与城为殉,然仓皇中不可落于敌人之手以死,谁为我临期成此大节者?”副将军史德威慨然任之。忠烈喜曰:“吾尚未有子,汝当以同姓为吾后。吾上书太夫人,谱汝诸孙中。”
五日,城陷,忠烈拔刀自裁,诸将果争前抱持之。忠烈大呼德威,德威流涕,不能执刃,遂为诸将所拥而行。至小东门,大兵如林而至,马副使鸣騄、任太守民育及诸将刘都督肇基等皆死。忠烈乃瞠目曰:“我史阁部也。”被执至南门。和硕豫亲王以先生呼之,劝之。忠烈大骂而死。初,忠烈遗言:“我死当葬梅花岭上。”至是,德威求公之骨不可得,乃以衣冠葬之。
或曰:“城之破也,有亲见忠烈青衣乌帽,乘白马,出天宁门投江死者,未尝殒于城中也。”自有是言,大江南北遂谓忠烈未死。已而英、霍山师大起,皆托忠烈之名,仿佛陈涉之称项燕。吴中孙公兆奎以起兵不克,执至白下。经略洪承畴与之有旧,问曰:“先生在兵间,审知故扬州阁部史公果死耶,抑未死耶?”孙公答曰:“经略从北来,审知故松山殉难督师洪公果死耶,抑未死耶?”承畴大恚,急呼麾下驱出斩之。
呜呼!神仙诡诞之说,谓颜太师以兵解,文少保亦以悟大光明法蝉脱,实未尝死。不知忠义者圣贤家法,其气浩然,常留天地之间,何必出世入世之面目!神仙之说,所谓为蛇画足。即如忠烈遗骸,不可问矣,百年而后,予登岭上,与客述忠烈遗言,无不泪下如雨,想见当日围城光景,此即忠烈之面目宛然可遇,是不必问其果解脱否也,而况冒其未死之名者哉?
墓旁有丹徒钱烈女之冢,亦以乙酉在扬,凡五死而得绝,特告其父母火之,无留骨秽地,扬人葬之于此。江右王猷定、关中黄遵严、粤东屈大均为作传、铭、哀词。
顾尚有未尽表章者:予闻忠烈兄弟,自翰林可程下,尚有数人,其后皆来江都省墓。适英、霍山师败,捕得冒称忠烈者,大将发至江都,令史氏男女来认之。忠烈之第八弟已亡,其夫人年少有色,守节,亦出视之。大将艳其色,欲强娶之,夫人自裁而死。时以其出于大将之所逼也,莫敢为之表章者。
呜呼!忠烈尝恨可程在北,当易姓之间,不能仗节,出疏纠之。岂知身后乃有弟妇,以女子而踵兄公之余烈乎?梅花如雪,芳香不染。异日有作忠烈祠者,副使诸公,谅在从祀之列,当另为别室以祀夫人,附以烈女一辈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