陟陟丹厓,千仞其巍。沿厓采芝,沿厓采薇。姱彼采芝之人兮,商山之人兮。
姱彼采薇之人兮,西山之人兮。沿厓求之,松云且深。
沿松求之,远隔云岑。杖藜云岑,悠悠我心,猿鹤遗之音。
猿鹤遗音,于彼厓侧。鹤舞斯翔,猿舞斯立。丹厓主人,猿鹤为群。
玄裳缟衣,以友以宾。以友以宾,以月以年。握粟饵鹤,投粟愚猿。
葛翁在后,安翁在前,乐谁与言。
其乐只且,厓云之坂。云红竹根,映日将晚。云赤竹苍,竹阴昼长,昼长竹风凉。
竹苍厓苍,映日成丹。望望丹厓,界天东南。倚天东南,既乐且闲。
看缥凤翩翻,于也永欢。
永欢维何,倚厓饮酒。饮酒且歌,乐此眉寿。且歌维何,声声太和。
鹤友凤宾,于厓之阿。倚厓维何,铸鼎之丹。火烘丹煖,倚厓以看。
炼彼鼎丹,倚厓以飧。铸不老颜,拄杖天东南。
柱杖四尺,沿厓歌且谣。及此秋期,天阔烟消。烟消天高,寂间沉寥。
偕我赤松,偕我玉乔。不乐昨夕,庶几今朝。采芝以饭,采松以烧。
酿酒十觚,醉我二三子,醉则弃瓢。
弃瓢何所,挂松之枝。秋风萧萧,自天吹之。风吹我瓢,声炒我耳。
我醉厓石,扶醉以起。醉倚厓石,足履如砥。醉见厓石,绚烂锦倚。
吁嗟乎厓之跂兮,天地撑拄兮。吁嗟乎厓之峙兮,君子乐只兮。
余读《东京梦华录》《武林旧事记》,当时演史小说者数十人。自此以来,其姓名不可得闻。乃近年共称柳敬亭之说书。
柳敬亭者,扬之泰州人,本姓曹。年十五,犷悍无赖,犯法当死,变姓柳,之盱眙市中为人说书,已能倾动其市人。久之,过江,云间有儒生莫后光见之,曰:“此子机变,可使以其技鸣。”于是谓之曰:“说书虽小技,然必句性情,习方俗,如优孟摇头而歌,而后可以得志。”敬亭退而凝神定气,简练揣摩,期月而诣莫生。生曰:“子之说,能使人欢咍嗢噱矣。”又期月,生曰:“子之说,能使人慷慨涕泣矣。”又期月,生喟然曰:“子言未发而哀乐具乎其前,使人之性情不能自主,盖进乎技矣。”由是之扬,之杭,之金陵,名达于缙绅间。华堂旅会,闲亭独坐,争延之使奏其技,无不当于心称善也。
宁南南下,皖帅欲结欢宁南,致敬亭于幕府。宁南以为相见之晚,使参机密。军中亦不敢以说书目敬亭。宁南不知书,所有文檄,幕下儒生设意修词,援古证今,极力为之,宁南皆不悦。而敬亭耳剽口熟,从委巷活套中来者,无不与宁南意合。尝奉命至金陵,是时朝中皆畏宁南,闻其使人来,莫不倾动加礼,宰执以下俱使之南面上坐,称柳将军,敬亭亦无所不安也。其市井小人昔与敬亭尔汝者,从道旁私语:“此故吾侪同说书者也,今富贵若此!”
亡何国变,宁南死。敬亭丧失其资略尽,贫困如故时,始复上街头理其故业。敬亭既在军中久,其豪猾大侠、杀人亡命、流离遇合、破家失国之事,无不身亲见之,且五方土音,乡俗好尚,习见习闻,每发一声,使人闻之,或如刀剑铁骑,飒然浮空,或如风号雨泣,鸟悲兽骇,亡国之恨顿生,檀板之声无色,有非莫生之言可尽者矣。
离离千百种,种种出池沼。深知造化心,无名尔偏好。
一与春风缘,还应作小草。
望楚天长短黄昏雨。断行人、戍鼓声中啼雁苦。悲秋佩,委衰兰,梦醒吴镫语。
背西风一卧,迢迢沧江暮。
莫漫触、蛟龙怒。更凄绝、斜日新亭路。山河异,风景是,举目成今古。
问何堪、沧桑危涕,兵火浮家,庾信生平,竟写江南赋。
风静得香多酝藉,雪残观色转精神。不教翠竹疏松畔,清杀天寒日暮人。
辚辚之车渡黄河,汎汎之舟江上波。汉使叱驭九折坂,将军横旗下牂牁。
君不见长安大道人如蚁,漏尽钟鸣行不已。又不见吴江八月人戏潮,赤脚蹴踏潮愈高。
男儿有志在四方,忧思坎轲缠风霜。不及江南豪富儿,一生足不下中堂。
烹龙膏,荐麟髓,千金一笑如花美。忽然对面九疑峰,送君千里复万里。
生铁无光剑花紫,薄霜碎碎月在水。鸡鸣函谷云纵横,志士长歌中夜起。
夫子淹梁狱,书邮藉老禅。字珍宜诲盗,言洁合投渊。
肝胆蛟龙得,精神鲤雁先。不将持告密,犹叹胜时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