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公期我此联裾,独舍扁舟断梦初。穗帐一灯如晤语,泪痕空对两龙驹。
月色穿帘风入竹,倚屏双黛愁时。砌花含露两三枝。如啼恨脸,魂断损容仪。
香烬暗消金鸭冷,可堪辜负前期。绣襦不整鬓鬟欹。几多惆怅,情绪在天涯!
武昌佳哉郁葱葱,层楼绀碧摇飞空。稽天倒浸如圭月,水妃捧出蟾蜍宫。
寒声惨澹散鸦雀,皓魄照耀惊鱼龙。冯君扁舟来何从,乃在云气虚无中。
南望苍梧东赤壁,昔人羽化泠泠风。烂醉不死惟李白,上天下天鹤一只。
池妨屋地故应填,取土成池却自然。爱惜清漪添淤壤,买根归种抚州莲。
微臣官蚁虱,无力报乾坤。政尔广文馆,何如神武门。
世情三峡险,归梦五湖昏。朝市山林上,无非荷国恩。
淮源距襄阳,亭候逾十舍。征鞍背绣帏,云雨□四夜。
双艳尽倾城,一姝偏擅价。独怒蕙心轻,误许商人嫁。
萧条无地散离忧,何处风烟是虎丘。远道莫酬青玉案,尺书犹到白蘋洲。
云停岭树频翘首,月满江城各倚楼。闻说南来求大药,山灵先已候罗浮。
熙宁四年十一月,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。其明年二月,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,逍遥堂之东,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。
吴兴自东晋为善地,号为山水清远。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,寡求而不争。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。故凡郡守者,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。自莘老之至,而岁适大水,上田皆不登,湖人大饥,将相率亡去。莘老大振廪劝分,躬自抚循劳来,出于至诚。富有余者,皆争出谷以佐官,所活至不可胜计。当是时,朝廷方更化立法,使者旁午,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,赴期会,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。而莘老益喜宾客,赋诗饮酒为乐,又以其余暇,网罗遗逸,得前人赋咏数百篇,以为《吴兴新集》,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,又皆集于此亭。是岁十二月,余以事至湖,周览叹息,而莘老求文为记。
或以谓余,凡有物必归于尽,而恃形以为固者,尤不可长,虽金石之坚,俄而变坏,至于功名文章,其传世垂后,乃为差久;今乃以此托于彼,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。此即昔人之惑,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,推是意也,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。余以为知命者,必尽人事,然后理足而无憾。物之有成必有坏,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,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。虽知其然,而君子之养身也,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;其治国也,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,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。此之谓知命。是亭之作否,无可争者,而其理则不可不辨。故具载其说,而列其名物于左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