脩龄阆苑一仙翁,拜跪无妨岂是聋。松柏耐寒宜岁晚,池塘入梦泄春工。
群趋摘尾浑行鹭,一见降心赋草虫。莫谓田园动归兴,渭滨垂老尚三公。
仙山不在高,灵区设中冓。包蒙自太古,霹雳始与牖。
闇然不耀地,白日已通昼。遂亵世游人,我及千载后。
登顿入地中,足与石角斗。飞厓临紫云,既掀势还覆。
仰面欲成压,山鬼自司救。元气不蒸雨,五色变乳溜。
支本万不齐,纂纂簪笋瘦。又如人披腹,呈此琅玕秀。
旁扉表云房,曲密通款窦。跬步必容炬,老胆怯且逗。
神仙未易求,冥探亦何遘。矫手采瑶华,和饮千日酬。
聊度三千年,儗与石同寿。
清霜落尽塞草黄,惊飞山鹊东南翔。飘然栖息自有适,海天一色秋茫茫。
紫袍白马者谁子,玉鞭半绾青丝缰。自远望之重太息,虽有矰缴安能将。
先大父侧室,姓章氏,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。年十八来归,逾年,生女子一人,不育。又十余年,而大父卒。先大母钱氏。大母早岁无子,大父因娶章大家。三年,大母生吾父,而章大家卒无出。大家生寒族,年少,又无出,及大父卒,家人趣之使行,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。时吾父才八岁,童然在侧,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,泣曰:“妾即去,如此小弱何?”大母曰:“若能志夫子之志,亦吾所荷也。”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,年八十一而卒。
大家事大母尽礼,大母亦善遇之,终身无间言。櫆幼时,犹及事大母。值清夜,大母倚帘帷坐,櫆侍在侧,大母念往事,忽泪落。櫆见大母垂泪,问何故,大母叹曰:“予不幸,汝祖中道弃予,汝祖没时,汝父才八岁。”回首见章大家在室,因指谓櫆曰:“汝父幼孤,以养以诲,俾至成人,以得有今日,章大家之力为多。汝年及长,则必无忘章大家。”时虽稚昧,见言之哀,亦知从旁泣。
大家自大父卒,遂表明。目虽无见,而操作不辍,槐七岁,与伯兄、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。每隆冬,阴风积雪,或夜分始归,僮奴皆睡去,独大家煨炉以待。闻叩门,即应声策杖扶壁行,启门,且执手问曰:“书若熟否?先生曾朴责否?”即应以书熟,未曾朴责,乃喜。
大家垂白,吾家益贫,衣食不足以养,而大家之晚节更苦。呜呼!其可痛也夫。
画鳞难画龙,画树难画松。龙乃神物善变化,几人曾见破壁来虚空?
松之视龙势不异,离奇蟠曲难形容。谁摹此图真妙手,双松矫矫如双龙。
爪破白日拿云雨,咫尺庭阴青万重。祖枝孙干相追逐,生怕茅屋摇秋风。
朅来移挂傍几榻,猛然惊醒午梦浓。绕阶而走心胆落,满庭云气生窗栊。
日暮萧斋兀愁坐,夜梦已到扶桑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