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把灰堆一幅张,并刀误剪半淞江。梯山航海中流漩,绣岭花门倒影幢。
大宅火争焚宝所,无家别即孕莲邦。石人双眼真胡越,玉箸犹输五百双。
路为沿坡曲,楼因峭壁悬。春流争浴马,薄雾竞耕田。
乍静心如濯,居高势欲仙。抵愁归去后,尘事尚依然。
寒轻条已翠,春初未转禽。野雪明岩曲,山花照迥林。
苔色随水溜,树影带风沈。沙长见水落,歌遥觉浦深。
馀辉斜四户,流风飏八音。既此留连席,道欣放旷心。
拂菻迢迢四万里,拂菻美人莹秋水。五代王商画作图,龙眠后出尤精致。
手持玉钟玉为颜,前身应住补陀山。长眉翠发四维列,白氎覆顶黄金环。
女伴骈肩拥孤树,背把閒花调儿女。一儿在膝娇欲飞,石榴可怜故不与。
凉州舞彻来西风,琵琶檀板移商宫。娱尊奉长各有意,风俗虽异君臣同。
百年承平四海一,此图还从秘府出。司农潘卿拜赐归,点染犹须玉堂笔。
天门荡荡万国臣,驲骑横行西海滨。闻道海中西女种,女生长嫁拂菻人。
肃肃奉皇命,驾言往藩方。朱衣炫朝暾,玉节明秋霜。
从容使事毕,昼锦过故乡。貤封及二代,丘原贲龙章。
林峦改颜色,草木增辉光。父老携儿童,争观填道旁。
问公何以然,渥恩异寻常。公本清庙器,誉望倾班行。
明时典邦礼,淳风还虞唐。圣心夙简在,宠数且未央。
四牡蚤还朝,钧衡待岩廊。
近奉违,亟辱问讯,具审起居佳胜,感慰深矣。某受性刚简,学迂材下,坐废累年,不敢复齿缙绅。自还海北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,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,而敢求交乎?数赐见临,倾盖如故,幸甚过望,不可言也。
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,观之熟矣。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孔子曰:“言之不文,行而不远。”又曰:“辞达而已矣。”夫言止于达意,即疑若不文,是大不然。求物之妙,如系风捕景,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,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。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?是之谓辞达。辞至于能达,则文不可胜用矣。扬雄好为艰深之辞,以文浅易之说,若正言之,则人人知之矣。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,其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皆是类也。而独悔于赋,何哉?终身雕篆,而独变其音节,便谓之经,可乎?屈原作《离骚经》,盖风雅之再变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?使贾谊见孔子,升堂有余矣,而乃以赋鄙之,至与司马相如同科,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,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也;因论文偶及之耳。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有定价,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。纷纷多言,岂能有益于左右,愧悚不已!
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,轼本不善作大字,强作终不佳;又舟中局迫难写,未能如教。然轼方过临江,当往游焉。或僧有所欲记录,当为作数句留院中,慰左右念亲之意。今日至峡山寺,少留即去。愈远,惟万万以时自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