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魂千里入巫峰,况在鸳帏咫尺中。笔洒新诗宜赠我,临风幸免倩征鸿。
行役宛叶间,路入昆阳城。滍水抱城左,荡漾东南溟。
川源入四顾,盘互多冈陵。城颓削悬崖,草深恶鸱鸣。
嗟尔一抔土,当此百万兵。莽图十九年,聚此天为坑。
王者况不死,千骑惊龙腾。汉业兆丰沛,赤符此中兴。
创复两不易,山川贲雄名。东南遥相望,盘盘两神京。
千年事云散,草木含威灵。野人无所知,城边事春耕。
扶犁上废垒,陇亩纵复横。只应怀古士,千古怆馀情。
飞轮高晨台,控辔玄垄隅。手携紫皇袂,倏忽八风驱。
玉华翼绿帏,青裙扇翠裾。冠轩焕崔嵬,佩玲带月珠。
薄入风尘中,塞鼻逃当涂。臭腥凋我气,百阿令心徂。
何不飙然起,萧萧步太虚。
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,自弱、取夷灭,不知坚守纵约;齐、楚、燕、赵不知佐韩、魏以摈秦:以为必如是,而后秦患可纾。
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,岂非以其暴邪?以余观之,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,未可专以罪秦也。当是时,东诸侯之六国也,未有能愈于秦者也;其溺于攻伐,习于虞诈,强食而弱肉者,视秦无异也。兵连祸结,曾无虚岁。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,而又得天助焉。未必不复增一秦也。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,是以卒自弱,而取夷灭。当苏秦之始出也,固尝欲用秦,而教之吞天下矣。诚知其易也。使秦过用之,彼其所以为秦谋者,一忧夫张仪也。惟其不用,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,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?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,幸终吾身而约不败。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,意可见也,洹水之盟,曾未逾年,而齐、魏之师已为秦出矣。夫张仪之辨说,虽欲以散纵而就衡,顾其言曰,亲昆弟同父母,尚有争钱财,而欲恃诈伪反覆,所以状衰世人之情,非甚谬也。彼六国相图以攻取,相尚以诈力,非有昆弟骨肉之亲,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。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,张喙而恐喝之,即贤智如燕昭者,犹且俯首听命,谢过不遑,乃欲责以长保纵亲,以相佐助,岂可得哉!
所以然者,何也?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。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,而秦独为之,而遂焉者,所谓得天助云尔。嗟夫!自春秋以来,兵祸日炽;迄乎战国,而生民之荼毒,有不忍言者。天之爱民甚矣,岂其使六七君者,肆于人上,日驱无辜之民,胼手胝足、暴骸中野,以终刘于虐乎?其必不尔矣!是故秦不极强,不能灭六国而帝,不帝,则其恶未极,其恶未盈,亦不能以速亡。凡此者,皆天也,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。后之论者,何厚于六国,而必为之图存也哉!
曰:“若是,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”曰:“奚为其无术也。焉独存,虽王可也。孟子尝以仁义说梁、齐之君矣,而彼不用也,可慨也夫。”
矫矫岁寒姿,欲存天地骨。怒号气作涛,孤直髯如戟。
内有珀万年,疑是苌弘血。奇态若拿云,无心偶留月。
樵子不敢攀,得辞斧斤伐。嗟呼,委身失所恒遭刖,杞梓梗楠等榾柮。
桂煎漆割同肥腯,千古高风让薇蕨。只今秀林防摧折,藏形直宜类株橛。
鳞老成龙心似铁,庶免蚁巢与蛇穴。谁谓肯终天年赉志殁,一朝求材在仓卒,乃出任庙廊梁栋显掀揭。
玉种移来到海□,天然佳案在村前。高秋入眼飞琼屑,盛夏汤蹄飏璧烟。
午夜月明满彀见,三春雨浣玷瑕鲜。门庭白面多和璞,得遇相知价倍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