榴花昔染猩猩血,薝卜丛中今斗新。何事司花与纯素,不同妖艳污天真。
北方塑设技最工,阿泥哥与刘元同。惟銮成佛亦妙手,遗像尚留天庆宫。
入门肃客两道士,启钥导我廊之东。三间配殿制轮奂,灵衣羽扇瞻仙容。
有元及今五百载,黍离板荡一再逢。土偶岂有金石固,历劫不受兵燹攻。
依然髹质独完好,岂非呵护邀神功。当年绝艺称秘监,岁月虽远精神通。
道园别有《正奉记》,是銮非元宁相蒙。君不见《陵川集》语可证误,四贤祠内先有刘銮塑。
朱丝宛转垂银蒜。今宵底事抛针线。怪杀太风流。频频撼玉钩。
千般轻簿个。可也羞灯火。渐觉麝兰微。画屏人欲迷。
孙奇逢,字启泰,号钟元,北直容城入也。少倜傥,好奇节,而内行笃修;负经世之略,常欲赫然著功烈,而不可强以仕。先是,高攀龙、顾宪成讲学东林,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。及天启初,逆奄魏忠贤得政,叨秽者争出其门,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。由是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、周顺昌、缪昌期次第死厂狱,祸及亲党。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、张果中倾身为之,诸公卒赖以归骨,世所传“范阳三烈士”也。
方是时,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、辽,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。奇逢密上书承宗,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。忠贤大惧,绕御床而泣,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。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。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,不起,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,使元仪先之,奇逢亦不应也。其后畿内盗贼数骇,容城危困,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,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,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,而弦歌不辍。
入国朝,以国子祭酒征,有司敦趣,卒固辞。移居新安,既而渡河,止苏门百泉。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,逆率子弟躬耕,四方来学,愿留者,亦授田使耕,所居遂成聚。
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,以象山、阳明为宗,及晚年,乃更和通朱子之说。其治身务自刻砥,执亲之丧,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。人无贤愚,苟问学,必开以性之所近,使自力于庸行。其与人无町畦,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,必以诚意接之,用此名在天下,而人无忌嫉者。方杨、左在难,众皆为奇逢危,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,夙重奇逢质行,无不阴为之地者。鼎革后,诸公必欲强起奇逢,平凉胡廷佐曰:“人各有志,彼自乐处隐就闲,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?”居夏峰二十有五年,卒,年九十有二。
河南北学者,岁时奉祀百泉书院,而容城与刘因、杨继盛同祀,保定与孙文正承宗、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,天下无知与不知,皆称曰夏峰先生。
赞曰: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,征君尝语人曰:“吾始自分与杨、左诸贤同命,及涉乱离,可以犯死者数矣,而终无恙,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。”征君论学之书甚具,其质行,学者谱焉,兹故不论,而独著其荦荦大者。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,先生力辞不就,众皆惜之,而少师再用再黜,讫无成功,《易》所谓“介于石,不终日”者,其殆庶几耶。
天地容吾未老身,烟云不改旧时贫。西湖四月无游女,独采蘋花待故人。
遥瞻帝宅崤函里,上应乾枢下坤纪。险设秦关百二重,纡蟠汉甸三千里。
金殿玲珑日下开,玉楼缥缈空中起。武将纷垂列土缨,文臣习曳朝天履。
三月烟花满帝城,王孙公子重横行。紫骝飞电过槐市,朱毂扬尘度柳营。
吴钩乍拂光含鸊,隋弹初抨巧落莺。骄奢喜结萧朱绶,豪侠争驰孟解衡。
五侯苑囿红尘绝,叠嶂回塘互明灭。花榭斜开碧玉栏,柳亭细转黄金埒。
投辖重淹紫绂游,挥金讵惜华筵设。翠釜交腾海错馨,雕盘杂进山珍洁。
落日谁能一挽戈,更看璧月悬东阿。烛霞掩映摇珠户,香雾空濛隐绛罗。
吴姬羽节回鸾舞,赵女鹍弦学凤歌。势移山岳犹嫌小,利截江河未觉多。
浮荣过眼如云散,壮士悲歌徒慨叹。涸水焉容纵壑鳞,空霄竟戢凌风翰。
梁殿秦宫花里摧,石崇越魄楼边断。万事不如归去来,南山白石终难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