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十一首

背前面后扬家丑,揭地洪音师子吼。
分付仙陀知不知,法身午夜藏北斗。
释智鉴(一一○五~一一九二),号足庵,俗姓吴。滁州全椒(今属安徽)人。初依长芦真歇了禅师,后为大休宗珏禅师器重,住明州雪窦寺。光宗绍熙三年卒,年八十八。为青原下十五世,天童大休宗珏禅师法嗣。事见《攻愧集》卷一一○《雪窦足庵禅师塔铭》,《嘉泰普灯录》卷一七、《五灯会元》卷一四、《补续高僧传》卷一○有传。今录诗十二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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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王有意,念三秋寂寞,凄凉天气。木落烟深山雾冷,不比寻常风味。勒驾闲来,柳蒲深悴,无限惊心事。仙容香艳,俨然春盛标致。
雅态出格天姿,风流酝藉,羞杀岩前桂。寄语鞭蓉临水际,莫骋芳颜妖丽。一朵凭栏,千花退避,恼得骚人醉。等闲风雨,更休孱愁容易。

捲芦吹散一空云,天面明金挂侧盆。竹柏疏阴浮藻荇,山河清影落乾坤。

习家池上酒初漉,越女溪边花正繁。我醉欲眠归未得,纷纷身外不须论。

才离海岛宿江滨,应梦笙歌作近邻。
减省雕梁并头语,画堂中有未归人。
山斋仅容身,寒到不嫌窄。
小窗压茅檐,虚静自生白。
寂寥贤圣心,颠倒文书册。
限以一帘垂,中外尘事隔。
时於高树杪,野鸟翻冻翻。
南方得此冬,天用享孤客。
祗恐明朝晴,复作三春色。
长桥枫叶落,终有吴江忆。

幽并少年。烹肥击鲜。簿楼一掷金千。向倡家醉眠。

头颅半斑。交游渐阑。嶙峋骏骨谁怜。老英雄抱关。

会稽人去谢浮名,曾著貂裘采药行。醉后骑牛吹短笛,西林今听两三声。

周家八马如飞电,夙昔传闻今始见。锐耳双分秋竹批,拳毛一片桃花旋。

肉鬃叠耸高崔嵬,权奇知此真龙媒。霜蹄试踏层冰裂,骏尾欲掉长飙回。

瑶池宴罢归来早,络月羁金照京镐。紫鞚飞时逐落花,雕鞍解处眠芳草。

由来骏骨健且驯,弄影骄嘶不动尘。有时渴饮天津水,五色照见波粼粼。

圉官骑来难久驻,饮向春流最深处。珠衔宝勒不敢疏,直恐飞腾化龙去。

古来善画韦与韩,此画岂同凡马看。人间造次不可得,苜蓿秋深烟雨寒。

此邦最佳处,乃在城北隅。野田荞麦傍,松下复问涂。

酷爱古石峙,故缓羸骖驱。一生能几许,于兹十载馀。

夜榻醉卧稳,何殊故园居。

森森壑源山,注注壑源溪。
修修桐树林,下荫茶树低。
桐风日夜吟,桐雨洒霏霏。
千业高一青,一业千万枝。
龙在水底吟,凤在山上飞。
异物呈嘉祥,上奉玉食资。
腊馀春未新,素质蕴芳菲。
千夫{左口右上丰下石}登垅,叫啸风雷随。
雪芽细若针,一夕吐清奇。
天地发宝秘,鬼神不敢知。
旧制遵御膳,授职各有司。
分网制品目,薄尉监视之。
虽有领督官,焉得专所为。
初网七七夸,次网数弗差。
一以荐郊庙,二以沦宝夷。
天子且谦受,他人奚可希。
奈何贫渎者,凭陵肆奸欺。
品赏珍妙馀,倍称求其私。
初非狐鼠媚,忽变狼虎威。
巧计百不行,叱怒面欲绯。
再拜长官前,兹事非所宜。
性命若蝼蚁,蠢动识尊卑。
朝廷设百官,责任无细微。
所守傥在是,恪谨焉可过。
君一臣取,千古明戒垂。
以此得重劾,刀裾弗敢辞。
移官责南浦,奉命去若驰。
加首凤凰翼,雨露生光辉。
灵开玉垒静无尘,圣泽新覃雨露匀。
束缚九头藏武库,枭羹不用赐群臣。

由庚由庚,同我太平。二仪交泰,万物咸亨。天运若枢,王则成之。

周道如砥,民则行之。薄海内外,晏之清之。清晏无波,玉烛调和。

韪我皇风,壤祝衢歌。由王之庚,无偏无党。由王之庚,引恬引养。

山水叠层层,吾兄涉又登。挂帆春背雁,寻磬夜逢僧。
雪溜悬衡岳,江云盖秣陵。评文永不忘,此说是中兴。

袖笼鞭敲镫。无语独闲行。绿杨下、人初静。烟澹夕阳明。

窈窕佳人,独立瑶阶,掷果潘郎,瞥见红颜横波盼,不胜娇软倚银屏。

曳红裳,频推朱户,半开还掩,似欲倚、咿哑声里,细说深情。

因遣林间青鸟,为言彼此心期,的的深相许,窃香解佩,绸缪相顾不胜情。

为诗直欲无前古,留骨如今锢一山。
富贵录年人曷在,只君诗价满人间。
石廪峰高直插天,芳名耿耿旧流传。
好推佳惠敷寰宇,始信人间大有年。

千年往事随流水,一缕香烟吊蜀魂。门掩落花人不到,野风邀月照黄昏。

露盘花水望三星,髣髴虚无为降灵。斜汉没时人不寐,几条蛛网下风庭。

朱砂颜色瓣重台,曾是刘郎旧看来。
只好天台云里种,莫教移近俗人栽。
树蕙余百亩,世兰当路岐。
清风一披拂,香气无不之。
纫为楚累佩,辱我幽靓姿。
小草生润底,雨露无恩私。
不入儿女玩,岁晚得自持。
所以古君子,清德畏人知。

  嘉祐二年,龙图阁直学士,尚书吏部郎中梅公,出守於杭。於其行也,天子宠之以诗。於是始作有美之堂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,以为杭人之荣。然公之甚爱斯堂也,虽去而不忘。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师,命予志之。其请至六七而不倦,予乃为之言曰:

  夫举天下之至美与其乐,有不得兼焉者多矣。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,必之乎宽闲之野、寂寞之乡,而後得焉。览人物之盛丽,跨都邑之雄富者,必据乎四达之冲、舟车之会,而後足焉。盖彼放心於物外,而此娱意於繁华,二者各有适焉。然其为乐,不得而兼也。

  今夫所谓罗浮、天台、衡岳、洞庭之广,三峡之险,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,乃皆在乎下州小邑,僻陋之邦。此幽潜之士,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。若四方之所聚,百货之所交,物盛人众,为一都会,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,以资富贵之娱者,惟金陵、钱塘。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。及圣宋受命,海内为一。金陵以後服见诛,今其江山虽在,而颓垣废址,荒烟野草,过而览者,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。独钱塘,自五代始时,知尊中国,效臣顺及其亡也。顿首请命,不烦干戈。今其民幸富完安乐。又其俗习工巧。邑屋华丽,盖十馀万家。环以湖山,左右映带。而闽商海贾,风帆浪舶,出入於江涛浩渺、烟云杳霭之间,可谓盛矣。

  而临是邦者,必皆朝廷公卿大臣。若天子之侍从,四方游士为之宾客。故喜占形胜,治亭榭。相与极游览之娱。然其於所取,有得於此者,必有遗於彼。独所谓有美堂者,山水登临之美,人物邑居之繁,一寓目而尽得之。盖钱塘兼有天下之美,而斯堂者,又尽得钱塘之美焉。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。 梅公清慎,好学君子也。视其所好,可以知其人焉。

  四年八月丁亥,庐陵欧阳修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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