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能五月更披裘,尺布都从市上求。懊恼前官国司马,木棉试种不曾收。
不教尘负踏青游,出郭聊为一笑谋。新水已堪浮艇子,好山无赖上眉头。
风撩鬓影春衫薄,树罨溪阴翠幄稠。一坞桃花偏入意,江村桥畔小淹留。
洛阳城外花如绮,洛阳城内歌钟起。一夜东风吹满枝,片片花飞逐江水。
江水春流暮转深,江干日暖生紫蘋。参差碧树波光里,荡漾红潮愁杀人。
忆昔郊原全盛日,芳菲千里春如织。香车翠幰掩红妆,宝勒金羁跨紫陌。
陌上游丝争绕树,娇莺乳燕纷相度。桃李蹊成白日斜,棠梨院锁黄昏暮。
谁料繁华类转蓬,纷纷堕紫又飘红。杜鹃血染胭脂里,蛱蝶魂迷芳草中。
叹息年光空自好,玉颜零落凭谁保?花谢花开无尽期,委地飘阶不须扫。
别有佳人敛翠眉,翩翩衫袖泪双垂。明年依旧花争发,开落庭前知为谁?
北城楼张号高义,同居共爨已六世。留都风俗波靡馀,万一见之亦足异。
家人不离由母贤,孤侄孽子如己气。只今垂白跻古稀,寿筵高张三綵戏。
此筵合依连理枝,宁问同根与异蒂。我为作歌,也匪侑觞,感激慈孝警聋瞆。
古之贤人,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,故生而向学,不待壮而其道已成。既老而后从事,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,亦将徒劳而鲜获。姚君姬传,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,余甚畏之。姬传,余友季和之子,其世父则南青也。亿少时与南青游,南青年才二十,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。太夫人仁恭有礼,余至其家,则太夫人必命酒,饮至夜分乃罢。其后余漂流在外,倏忽三十年,归与姬传相见,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。明年,余以经学应举,复至京师。无何,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,犹未娶也。读其所为诗赋古文,殆欲压余辈而上之,姬传之显名当世,固可前知。独余之穷如曩时,而学殖将落,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。
昔王文成公童子时,其父携至京师,诸贵人见之,谓宜以第一流自待。文成问何为第一流,诸贵人皆曰:“射策甲科,为显官。”文成莞尔而笑,“恐第一流当为圣贤。”诸贵人乃皆大惭。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,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,其射策甲科为显官,不足为姬传道;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,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。孟子曰: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,以尧舜为不足为,谓之悖天,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,谓之漫天。若夫拥旄仗钺,立功青海万里之外,此英雄豪杰之所为,而余以为抑其次也。
姬传试于礼部,不售而归,遂书之以为姬传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