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世偈

一生无利亦无名,圆顶方袍自在行。
道念只从心上起,禅机俱向舌根生。
百千万劫假非假,六十三年真不真。
今向无名丛内去,不遗一物在南屏。
释德辉(一一四二~一二○四),宁宗嘉泰初住杭州净慈寺,道济曾为其记室。四年入寂,年六十三。《净慈寺志》卷八、《新续高僧传四集》卷三九有传。今录诗二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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綵虹桥下水关东,接畛园林狭径通。繁杏半开随半落,短墙无计碍春风。

入脚西风,渐去去来来,早三之一。春花无数,毕竟何如秋实。不须待、名品如麻,试为君屈指,是谁层出。十朝半月,争看抟空霜鹘。从来别真共假,任盘根错节,更饶仓卒。还他济时好手,封侯奇骨。没些儿、媻姗勃窣。也不是、峥嵘突兀。百二十岁,管做彻、元分人物。

轻风飏高帜,摇摇城西隅。杖藜沽一醉,雨霁泥满涂。

欲借东家驴,泥滑不敢驱。归来霁败榼,怅然沥其馀。

一醉不易得,醉乡真可居。

野外篱边烂漫香,晚风孤影弄霓裳。飞花满地无人管,却趁春泥上燕梁。

银瓶随意汲寒浆,凿井家家近户旁。只恨青春二三月,却携素绠上河梁。

孤亭落照。一片青山宜晚眺。枉渚回波。短棹何人载酒过。

秪愁归去。蔓草寒蹊无觅处。他日重游。记取前溪双树头。

罨画声名远近知,水光花影巧相宜。
不知此去几多日,重见斓斑似旧时。
铜墨缠腰雪上头,人生一饱亦难谋。
天明忽暗酿梅雨,风暖又寒催麦秋。
老矣不堪时节换,粲然方幸故人留。
白云呼去淮山住,强为江边问买舟。

鬼才说鬼恰相宜,走出仙才腕更奇。一树诗歌千变化,奸邪妖魅各支离。

万姓厌干戈,三边尚未和。将军夸宝剑,功在杀人多。

团团青铜镜,昔从轩辕铸。面涵孤月光,背隐双龙跗。

美貌欣自修,丑容羞见妒。人心自亲疏,镜明只如故。

昨吐光不阙,今吐遽非圆。圆缺看多少,孤峰只宛然。

不辞跋涉恨崎呕,如此飘飘一丈夫。新雨惊秋鸣草树,行人随雁落江湖。

岁年宁向长途老,天地何堪一室拘。几世中原今复合,更陪九石作鹏图。

猎猎霜风,濛濛晓雾。归来喜踏江南路。千林翠幄半红黄,试看青女工夫做。
茅舍疏篱,竹边低户。谁家酒滴真珠露。旋酤一醆破清寒,趁晴同过黄花渡。

閒阁焚香诵玉编,暗将庸智比前贤。谁知性外元无道,始悟身中别有天。

金简易书消永昼,琼丹难得慰残年。谁言朝市非仙界,陶、许何曾早挂冠。

当年正觉此韬藏,岩穴于今尚有光。
特特扪萝访遗迹,龙神何事报支郎。

城边人倚夕阳楼,百感中来不自由。行殿有基芳荠合,寝园无主野花愁。

鸟飞不尽暮天碧,风响犹疑画角秋。

此去寂寥寻旧迹,一江秋水为谁流。

徙倚芝苔径,白云盈我衣。新花开欲遍,啼鸟散还飞。

笑逐山光入,醉携春色归。更馀幽兴在,淡尔发清机。

五指峰如簇,凭谁定白眉。谈天饶有舌,行地信称师。

湖海他生事,知交重诺时。游囊归自好,发箧启诸诗。

 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: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,忠臣虑难以立权。是以有非常之人,然后有非常之事,有非常之事,然后立非常之功。夫非常者,故非常人所拟也。曩者强秦弱主,赵高执柄,专制朝权,威福由己,时人迫胁,莫敢正言,终有望夷之败,祖宗焚灭,污辱至今,永为世鉴。及臻吕后季年,产、禄专政,内兼二军,外统梁、赵,擅断万机,决事省禁,下凌上替,海内寒心。于是绛侯、朱虚兴兵奋怒,诛夷逆暴,尊立太宗,故能王道兴隆,光明显融,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。

 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,与左悺、徐璜并作妖孽,饕餮放横,伤化虐民。父嵩,乞丐携养,因赃假位,舆金辇璧,输货权门,窃盗鼎司,倾覆重器。操赘阉遗丑,本无懿德,僄狡锋协,好乱乐祸。幕府董统鹰扬,扫除凶逆。续遇董卓侵官暴国,于是提剑挥鼓,发命东夏。收罗英雄,弃瑕取用,故遂与操同谘合谋,授以裨师,谓其鹰犬之才,爪牙可任。至乃愚佻短略,轻进易退,伤夷折衄,数丧师徒。幕府辄复分兵命锐,修完补辑,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,被以虎文,奖蹙威柄,冀获秦师一克之报。而操遂承资拔扈,肆行凶忒,割剥元元,残贤害善。故九江太守边让,英才俊伟,天下知名,直言正色,论不阿谄,身首被枭悬之诛,妻孥受灰灭之咎。自是士林愤痛,民怨弥重,一夫奋臂,举州同声,故躬破于徐方,地夺于吕布,彷徨东裔,蹈据无所。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,且不登叛人之党,故复援旌擐甲,席卷起征,金鼓响振,布众奔沮,拯其死亡之患,复其方伯之位,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,而有大造于操也。后会鸾驾反旆,群虏寇攻。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,匪遑离局,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,使缮修郊庙,翊卫幼主。操便放志,专行胁迁,当御者禁,卑侮王室,败法乱纪,坐领三台,专制朝政,爵赏由心,刑戮在口,所爱光五宗,所恶灭三族,群谈者受显诛,腹议者蒙隐戮,百寮钳口,道路以目,尚书记朝会,公卿充员品而已。故太尉杨彪,典历二司,享国极位,操因缘眦睚,被以非罪,榜楚参并,五毒备至,触情任忒,不顾宪纲。又议郎赵彦,忠谏直言,议有可纳。是以圣朝含听,改容加饰,操欲迷夺时明,杜绝言路,檀收立杀,不俟报闻。又梁孝王,先帝母昆,坟陵尊显,桑梓松柏,犹宜肃恭,而操帅将吏士,亲临发掘,破棺裸尸,掠取金宝,至令圣朝流涕,士民伤怀。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、摸金校尉,所遇隳突,无骸不露。身处三公之位,而行桀虏之态,污国虐民,毒施人鬼。加其细政苛惨,科防互设,罾缴充蹊,坑阱塞路,举手挂网罗,动足触机陷,是以兖、豫有无聊之民,帝都有吁嗟之怨。历观载籍,无道之臣,贪残酷烈,于操为甚。

  幕府方诘外奸,未及整训,加绪含容,冀可弥缝。而操豺狼野心,潜包祸谋,乃欲摧挠栋梁,孤弱汉室,除灭忠正,专为枭雄。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,强寇桀逆,拒围一年。操因其未破,阴交书命,外助王师,内相掩袭,故引兵造河,方舟北济。会其行人发露,瓒亦枭夷,故使锋芒挫缩,厥图不果。尔乃大军过荡西山,屠各左校,皆束手奉质,争为前登,犬羊残丑,消沦山谷。于是操师震慑,晨夜逋遁,屯据敖仓,阻河为固,欲以螗螂之斧,御隆车之隧。幕府奉汉威灵,折冲宇宙,长戟百万,胡骑千群,奋中黄、育、获之士,骋良弓劲弩之势,并州越太行,青州涉济、漯,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,荆州下宛、叶而掎其后,雷霆虎步,并集虏庭,若举炎火以焫飞蓬,覆沧海以沃熛炭,有何不灭者哉?又操军吏士,其可战者,皆出自幽、冀,或故营部曲,咸怨旷思归,流涕北顾。其馀兖、豫之民,及吕布、张扬之遗众,覆亡迫胁,权时苟从,各被创痍,人为雠敌。若回旆方徂,登高罔而击鼓吹,扬素挥以启降路,必土崩瓦解,不俟血刃。方今汉室陵迟,纲维弛绝,圣朝无一介之辅,股肱无折冲之势,方畿之内,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,莫所凭恃,虽有忠义之佐,胁于暴虐之臣,焉能展其节?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,围守宫阙,外托宿卫,内实拘执,惧其篡逆之萌,因斯而作。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,烈士立功之会,可不勖哉!

  操又矫命称制,遣使发兵,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,强寇弱主违众旅叛,举以丧名,为天下笑,则明哲不敢也。即日幽、并、青、冀四州并进。书到,荆州勒见兵,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,州郡各整戎马,罗落境界,举师扬威,并匡社稷,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。其得操首者,封五行户侯,赏钱五千万。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,勿有所问。广宣恩信,班扬符赏,布告天下,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,如律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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