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即涅槃,涅槃即生死。全迷即全悟,全死即全生。
魔佛齐平,孰为非道。又须知生死非涅槃,涅槃非生死。
无生死而不显涅槃,无涅槃而不度生死。法法显然,尘尘自离。
到者里,更须有转身一路。若也转得,枯木枝头,别迎春色。
踢倒铁围山,踏翻生死海。从教月色和云白,管取春来草又青。
早岁辞芸阁,归来卧蕙櫋。巳寤邯郸梦,犹注逍遥萹。
郊扉未可闭,洪崖时拍肩。
高台郁峨峨,其下临清池。黄鹄比翼游,淫鱼戏涟漪。
微风起水裔,朱华纷陆离。绮罗既生色,笑歌不自治。
旨酒但相属,羽觞随波移。人生寄一世,岁月忽如驰。
岂忘诵君恩,贱躯未可知。
修到南屏数晚钟,目成朝暮一雷峰。纁黄深浅画难工。
千古苍凉天水碧,一生缱绻夕阳红。为谁粉碎到虚空。
羚羊峡暗秋月高,紫云一片沈江皋。欲散不散能坚牢,风纹水纹相周遭。
穷渊蕴结而甄陶,石工下缒斤斧操。诛求窟穴驱鲸鳌,羊肝鲜割微腥臊。
拊不留手濡其膏,白叶芭蕉青葡萄。中有浮动千溪毛,纱帷画静松风颾。
琉璃匣底鸣嘈嘈,夜郎之波牂牁涛。百川砥柱归宣毫,赓金石声宁非豪。
连朝风雨不出户,今朝雨晴山色奇。涌金门头买画舫,黎明径度湖之湄。
张公学仙灵石坞,藏书瘗剑荒山陲。丹成驭气九天上,长松落日风飔飔。
玉山草堂素有期,死生契阔良可悲。刲羊载酒拜祠下,俯仰今古兴遐思。
君不见附子冈头师相墓,只今惟有草离离。
兵气拥寒早,连云幕地阴。干戈真养拙,文酒漫栖寻。
备历多忧日,空馀无住心。芭蕉隔窗雨,撩得短长吟。
轼启:五月末,舍弟来,得手书,劳问甚厚。日欲裁谢,因循至今。递中复辱教,感愧益甚。比日履兹初寒,起居何如。
轼寓居粗遣。但舍弟初到筠州,即丧一女子,而轼亦丧一老乳母,悼念未衰,又得乡信,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。异乡衰病,触目凄感,念人命脆弱如此。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,且喜复健。
吾侪渐衰,不可复作少年调度,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,厚自养炼。谪居无事,颇窥其一二。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,冬至后,当入此室,四十九日乃出。自非废放,安得就此?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,欲求四十九日闲,岂可复得耶?当及今为之,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,日夜为之,寝食之外,不治他事。但满此期,根本立矣。此后纵复出从人事,事已则心返,自不能废矣。此书到日,恐已不及,然亦不须用冬至也。
寄示诗文,皆超然胜绝,娓娓焉来逼人矣。如我辈亦不劳逼也。太虚未免求禄仕,方应举求之,应举不可必。窃为君谋,宜多著书,如所示《论兵》及《盗贼》等数篇,但似此得数十首,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,不须及时事也。但旋作此书,亦不可废应举。此书若成,聊复相示,当有知君者,想喻此意也。
公择近过此,相聚数日,说太虚不离口。莘老未尝得书,知未暇通问。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,轼本自求作,今岂可食言。但得罪以来,不复作文字,自持颇严,若复一作,则决坏藩墙,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。
初到黄,廪入既绝,人口不少,私甚忧之,但痛自节俭,日用不得过百五十。每月朔,便取四千五百钱,断为三十块,挂屋梁上,平旦,用画叉挑取一块,即藏去叉,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,以待宾客,此贾耘老法也。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,至时别作经画,水到渠成,不须顾虑,以此胸中都无一事。
所居对岸武昌,山水佳绝。有蜀人王生在邑中,往往为风涛所隔,不能即归,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,至数日不厌。又有潘生者,作酒店樊口,棹小舟径至店下,村酒亦自醇酽。柑桔椑柿极多,大芋长尺余,不减蜀中。外县米斗二十,有水路可致。羊肉如北方,猪牛獐鹿如土,鱼蟹不论钱。岐亭监酒胡定之,载书万卷随行,喜借人看。黄州曹官数人,皆家善庖馔,喜作会。太虚视此数事,吾事岂不既济矣乎!欲与太虚言者无穷,但纸尽耳。展读至此,想见掀髯一笑也。
子骏固吾所畏,其子亦可喜,曾与相见否?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,其兄尧臣,皆云与太虚相熟。儿子每蒙批问,适会葬老乳母,今勾当作坟,未暇拜书。晚岁苦寒,惟万万自重。李端叔一书,托为达之。夜中微被酒,书不成字,不罪不罪!不宣。轼再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