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虏骑窥帝闉,中原惨澹生烟尘。帝谓细柳真将军,总兵欲使挥浮云。
解赐宝剑御府珍,鱼肠盘屈松桧纹。缕金错翠舟瑶琨,剸截犀象如羔豚。
驱逐狂寇出边垠,妖腰乱领徒纷纷。龙吟蛟吼清夜闻,乃知此物能通神。
迩来杜门空念恩,旧事谁复可共论。今晨开匣观龙文,铁花绣涩苍藓痕。
东南卑湿相蒸熏,坐使三尺光铓昏。安得砺砥来峨岷,淬锋敛锷硎发新。
霜寒冰滑无皵皲,指麾尚可清妖氛。愿提此剑平戎獯,犬羊虽众气可吞。
手斩可汗羁可敦,天旋日转还两君。书铭却勒燕然勋,摅愤刷耻志乃伸。
壮怀聊可垂乾坤,缇绣什袭传仍昆。卫绾之赐何足云。
祝融峰高插南极,东南郴江流不息。桓圭削绿浸瑶池,天下江山奇复奇。
昌黎序送廖道士,地文争奇无比拟。咄嗟道士不可当,岂知今有何夫子。
何夫子,谪仙人。海外紫鸑鷟,天边石麒麟。才如宝剑百乱截,文似万花天下春。
昔辞瑶京下九国,仙姿萧飒难容得。置之江山最奇间,明珠辞辉玉避色。
沈君颇似能写真,陈子善题濡笔墨。何夫子,归去来。
江山之奇亦小哉,君有大道县襟怀。我欲从之问消息,郴江东去何时回。
东瀛弱水倘可渡,与君握手登蓬莱。
绝漠黄云浩莽莽,层冰大雪几千丈。一夜压倒燕然山,白日不照北海上。
海色欲冻惨不流,鲸鲵僵卧天吴愁,朔风猎猎吹不休。
千山埋部落,万山失马牛,安得壮士弯弧策紫骝。
君王一怒静边尘,使者乘骢当北巡。行看勋业上麒麟,倚长剑,苏烝民。
大妇西北楼,中妇南陌头。小妇初妆点,回眉对月钩。
可怜还自觉,人看反更羞。
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,自弱、取夷灭,不知坚守纵约;齐、楚、燕、赵不知佐韩、魏以摈秦:以为必如是,而后秦患可纾。
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,岂非以其暴邪?以余观之,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,未可专以罪秦也。当是时,东诸侯之六国也,未有能愈于秦者也;其溺于攻伐,习于虞诈,强食而弱肉者,视秦无异也。兵连祸结,曾无虚岁。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,而又得天助焉。未必不复增一秦也。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,是以卒自弱,而取夷灭。当苏秦之始出也,固尝欲用秦,而教之吞天下矣。诚知其易也。使秦过用之,彼其所以为秦谋者,一忧夫张仪也。惟其不用,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,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?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,幸终吾身而约不败。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,意可见也,洹水之盟,曾未逾年,而齐、魏之师已为秦出矣。夫张仪之辨说,虽欲以散纵而就衡,顾其言曰,亲昆弟同父母,尚有争钱财,而欲恃诈伪反覆,所以状衰世人之情,非甚谬也。彼六国相图以攻取,相尚以诈力,非有昆弟骨肉之亲,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。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,张喙而恐喝之,即贤智如燕昭者,犹且俯首听命,谢过不遑,乃欲责以长保纵亲,以相佐助,岂可得哉!
所以然者,何也?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。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,而秦独为之,而遂焉者,所谓得天助云尔。嗟夫!自春秋以来,兵祸日炽;迄乎战国,而生民之荼毒,有不忍言者。天之爱民甚矣,岂其使六七君者,肆于人上,日驱无辜之民,胼手胝足、暴骸中野,以终刘于虐乎?其必不尔矣!是故秦不极强,不能灭六国而帝,不帝,则其恶未极,其恶未盈,亦不能以速亡。凡此者,皆天也,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。后之论者,何厚于六国,而必为之图存也哉!
曰:“若是,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”曰:“奚为其无术也。焉独存,虽王可也。孟子尝以仁义说梁、齐之君矣,而彼不用也,可慨也夫。”
火井欲烬当延熹,腐鼠窃国魁柄移。五侯老谋一夕定,屠若羊豕无逶迤。
岂伊绌权位,将军跋扈犹当时。岂帝果英武,孝桓闇弱中人姿。
始知大勇在能断,需者事贼无迟迟。愿铭甄官置座右,时若发机慎尔为。
齐颜易画不须更,对客挥毫最有情。斗酒百篇原敏捷,探微一笔亦功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