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猎猎吹红旗,舟人结束誇水嬉。短衣青帽锦半臂,横波鼓鬣飞鲸鲵。
江潮漫漫江水阔,浪花击碎千堆雪。画桡擘水挽不回,白羽离弦箭初脱。
岿来醉作踏浪歌,应笑吴儿拜浪婆。朱楼相映绿阴里,两岸人家欢乐多。
饭筒角黍缠五綵,楚俗至今犹未改。日暮空歌何在斯,不见三闾憔悴时。
熙宁八年夏,吴越大旱。九月,资政殿大学士知越州赵公,前民之未饥,为书问属县灾所被者几乡,民能自食者有几,当廪于官者几人,沟防构筑可僦民使治之者几所,库钱仓粟可发者几何,富人可募出粟者几家,僧道士食之羡粟书于籍者其几具存,使各书以对,而谨其备。
州县史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以告。故事,岁廪穷人,当给粟三千石而止。公敛富人所输,及僧道士食之羡者,得粟四万八千余石,佐其费。使自十月朔,人受粟日一升,幼小半之。忧其众相蹂也,使受粟者男女异日,而人受二日之食。忧其流亡也,于城市郊野为给粟之所凡五十有七,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给。计官为不足用也,取吏之不在职而寓于境者,给其食而任以事。不能自食者,有是具也。能自食者,为之告富人无得闭粜。又为之官粟,得五万二千余石,平其价予民。为粜粟之所凡十有八,使籴者自便如受粟。又僦民完成四千一百丈,为工三万八千,计其佣与钱,又与粟再倍之。民取息钱者,告富人纵予之而待熟,官为责其偿。弃男女者,使人得收养之。
明年春,大疫。为病坊,处疾病之无归者。募僧二人,属以视医药饮食,令无失所恃。凡死者,使在处随收瘗之。
法,廪穷人尽三月当止,是岁尽五月而止。事有非便文者,公一以自任,不以累其属。有上请者,或便宜多辄行。公于此时,蚤夜惫心力不少懈,事细巨必躬亲。给病者药食多出私钱。民不幸罹旱疫,得免于转死;虽死得无失敛埋,皆公力也。
是时旱疫被吴越,民饥馑疾疠,死者殆半,灾未有巨于此也。天子东向忧劳,州县推布上恩,人人尽其力。公所拊循,民尤以为得其依归。所以经营绥辑先后终始之际,委曲纤悉,无不备者。其施虽在越,其仁足以示天下;其事虽行于一时,其法足以传后。盖灾沴之行,治世不能使之无,而能为之备。民病而后图之,与夫先事而为计者,则有间矣;不习而有为,与夫素得之者,则有间矣。予故采于越,得公所推行,乐为之识其详,岂独以慰越人之思,半使吏之有志于民者不幸而遇岁之灾,推公之所已试,其科条可不待顷而具,则公之泽岂小且近乎!
公元丰二年以大学士加太子保致仕,家于衢。其直道正行在于朝廷,岂弟之实在于身者,此不著。著其荒政可师者,以为《越州赵公救灾记》云。
君不见南山峰晴倚空,有时烟岚失青葱。又不见碑潭水清贯市,有时波涛涨黄滓。
铜章一临山水閒,变态有甚水与山。自从有邑知几尹,仁闻始终无二三。
况直焦氛半封内,转为乐国非容易。飞凫忽载福星来,力量精神有馀地。
吾乡由来文献多,道脉无如世故何。蔬园每每今栋宇,芹波瀰瀰新弦歌。
小民艰食业山海,弱肉难供虎狼噬。寒忽煖衣饥忽食,昼无打门夜无吠。
百里乳哺父母怀,恶稔时劳匣剑开。同寮议论兄弟视,理到肯放山笔回。
苦檗隽永世味外,甘棠种在人心里。图志虽书不尽书,颂碑歌记如何记。
及瓜而代芒芒行,花城如画琴在堂。手挥帐饯前路阔,唾去金馈西风香。
来不携家影相逐,去不挑包心自足。眉閒迎笑动瑶琴,膝下候归翻綵服。
南溪景擅孟城奇,酒丹米白鱼蟹肥。家林燕喜莫惜醉,仕宦得閒能几时。
平实工夫根本大,舒徐步武官职耐。向上规模看宰邑,谁能如公三出宰。
谁能如公彻底清,谁能如公不眩名。卓乎高哉日月證,足以行矣云霄程。
出门为民还小驻,肯借心香勤旱雨。一雨三日岂偶然,异日作霖天已许。
老夫生身八十年,何幸亲见真前缘。既无筋力送之远,又乏词藻扬其贤。
漫将里咏涂歌者,掇拾万一溪藤写。长揖奉为行李累,为我一读清天下。
半阴晴。殢云容雨意,梅熟又江城。帘桁凝烟,庭除泼水,空想歌扇花萦。
渐衣润、添香满鸭,费熨帖、春恨总难平。斗草人归,采兰天近,谁唤愁醒。
依约一年芳事,奈新期旧赏,节物堪惊。寻梦蕉迷,追凉竹醉,閒书长解尘缨。
看高柳、池塘自碧,怕重见、江燕共秋零。最忆清风故人,一枕诗声。
素袜凌波绿锦裳,参差玉佩夜微凉。清芬已在瑶池上,况是新承雨露香。
羁人何事转匆匆,随意轻?送远篷。山色已经秋刻露,星光犹使夜玲珑。
清溪错认渔竿客,流水孤宜鹤发翁。万象虚明归一叶,始知身世尽游空。
德明美须眉,忧国出天性。著书三巨轴,精心研利病。
徙步走行在,风疾草逾劲。谁使陈少阳,千载独标映。
熏风池馆新篁,片红飞尽惊梅雨。纨扇初裁,罗衣乍试,又逢重午。
万户千门,游人争出,俱悬艾虎。看碧蒲萦恨,朱榴沾醉,似续离骚旧谱。
惆怅韶华易换,最关心、画船箫鼓。当年沉水,今朝寒食,依然荆楚。
抉目城边,捧心台畔,恨垂千古。霎时间惟见,清江一曲,绿蓑渔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