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若杂言 其八

因观杨柳垂青眼,始觉人间春到来。遥望南山雪消尽,寒梅犹有一枝开。

释净端(一○三二~一一○三),俗姓邱,字表明,归安(今浙江吴兴)人。肄业吴山解空讲院,顿契心法,乃从仁岳法师受公《楞严》要旨。参宝觉齐岳禅师得悟。见弄狮子者,丛林号为端师子,自号安闲和尚。徽宗崇宁二年趺坐而化,年七十二。有《吴山集》,已佚。事见《禅林僧宝传》卷一九、《罗湖野录》卷一、清光绪《归安县志》卷四三、《吴兴诗存》卷一四。今录诗四十二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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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女殷勤著意多。散花犹记病维摩。肯来丈室问云何。
腰佩摘来烦玉笋,鬓香分处想秋波。不知真个有情么。
客从南方来,信宿北方去。
手棹木兰舟,不顾长江雨。
江昏气阴黑,雨落无朝暮。
肃肃赴波涛,蒙蒙暗洲渚。
微凉入窗阖,斜吹湿蕉苎。
漂洒正纷纭,谈笑方容与。
不知江路长,但觉青山鹜。
客去浩难追,落日平西浦。
东游本无事,爱此山河古。
周旋樽俎欢,邂逅英豪聚。
兹游有遗趣,此乐死宜屡。
贱仕迫程期,迁延防谴怒。
秋风日已至,轻舸行当具。
阴森古城曲,苍莽交流处。
悬知别时念,将行重回顾。
非缘一寸禄,应作三年住。
相看半百。劳生等是乾坤客。功成一笑惊头白。惟有榴花,相对似颜色。
蓬莱水浅何曾隔。也应待得蟠桃摘。我歌欲和君须拍。风月年年,常恨酒杯窄。

雨欲成时,听村北、村南鹎鵊。行乐处、崖门藤束,溪腰树夹。

水剪越罗吴縠样,山临范缓倪迂法。任科头、箕踞受松风,新凉霎。

何必学,呼名鸭。且自荷,随身锸。尽一邱一壑,此生宁乏。

云起怒排临阵马,涧鸣冷试搊筝甲。更归来、滴滴玉蛆声,糟床压。

可是初逢萼绿华,琼楼烟月几仙家。坐中听彻凉州曲,笑指窗前夜合花。

阴虫思衰草,羁雌啼空林。盛秋授寒服,独夜捣清砧。

影孤随月瘦,肌薄怯霜侵。平生托义分,梦想在容音。

山头怜化石,陌上重辞金。安得两黄鹄,因之传此心。

老杨自是关东客,短衣长躯枣红面。
千里随身丈八矛,到处寻人斗轻健。
谓余儒生随好武,一揖滚滚发雄辩。
坐惊平地起波涛,蠕蠕龙蛇手中现。
拨开双龙分海嬉,攒簇两蛇合穴战。
争先尽教使机关,缩退谁知卖破绽。
目上中眉犹自哂,绵中裹铁那能见。
满身护著不通风,百步撺来激流电。
飞上落下九点丸,放去收回一条线。
问君何为技至此,使我冯轩神雰眩。
答言少小传授时,五步七步画地践。
迩来操弄三十年,浑身化作枯树竿。
心却忘手手忘枪,眼前只见天花旋。
乃知熟处是通神,解牛斫轮安足羡。
因君亦解草书诀,君枪岂让公孙剑。
月卿派天河,星桥叹谁可。
如彼行道人,病责涉在我。

眼底男儿隘六区,似君豪气有谁如。中原赤子头今白,天下苍生力未纾。

北阙有书流涕上,西山无地带经锄。共谈世事何时了,劝子加餐返故庐。

杨柳董家桥,鹅黄万万条。
行人莫到此,春色易相撩。
长条一丈长,长似紫丝缰。
长条挽易断,五马过横塘。
携手河梁一别归,衷情尽寄五言诗。
故人妻子存乎否,因甚诗中无片辞。

故国松楸魂欲断,山城伏腊亦堪怜。莪蒿细辨年来味,兰芷轻笼雨后烟。

巍然勋业历台司。一柱尽能支。报国与忧时。怎瞒得、星星鬓丝。龙门山色,滦河云影,添入介眉诗。沉醉莫推辞。趁秋满、天香桂枝。

爰居不识钟鼓响,孔翠赤霄羞饲养。荥阳千载不羁人,厥后云礽亦清爽。

烛溪流水清可斟,乌戎山高足瞻仰。羡君筑室山水间,馀乐名斋信奇赏。

斋前花药恒芬敷,屋上乔松翠相向。黄金未散书满堂,白酒要宾不须酿。

不缘独冷固栖迟,山水情深起遐想。人言贫贱乐有馀,问君此乐为何如。

贫而无乐岂我辈,富不好礼尤庸奴。贫而有乐富好礼,此是人间真丈夫。

山上黄犊走避人,山下女郎歌满野。
我独南征恨此身,更有无成出关者。
南郭先生卧病余,瘦如骐骥服盐车。
厌尝漆叶青黏散,旋理司空城旦书。
长陌欲登秋色薄,一樽相对鬓毛疏。
晋江波与温江接,消息频传双鲤鱼。

残梦一丝记起。只是有头无尾。小倦倚帘钩。懒梳头。

真个风狂昨夜。满地樱桃花谢。双燕语栏杆。诉春寒。

泠泠佩行空,湛湛镜无滓。
至洁漱岸骨,余润蒸石髓。
山上真人居,鼎灶长不毁。
犹闻洗药香,渐作落花水。
临流且勿赏,清音濯幽耳。

画堂日暖进琼卮,才子青春綵袖垂。丘壑百年龙性在,云霄五色凤毛奇。

当筵竞进冰桃实,照坐争看玉树枝。奎壁夜来多气气,定知荣寿应昌期。

  柳先生曰:越人少恩,生男女,必货视之。自毁齿以上,父兄鬻卖以觊其利。不足,则取他室,束缚钳梏之,至有须鬣者,力不胜,皆屈为僮。当道相贼杀以为俗。幸得壮大,则缚取幺弱者,汉官因以为己利,苟得僮,恣所为不问。以是越中户口滋耗,少得自脱。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,斯亦奇矣。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。

  童寄者,柳州荛牧儿也。行牧且荛,二豪贼劫持反接,布囊其口。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。寄伪儿啼,恐栗,为儿恒状,贼易之,对饮,酒醉。一人去为市,一人卧,植刃道上。童微伺其睡,以缚背刃,力下上,得绝,因取刃杀之。逃未及远,市者还,得童,大骇,将杀童。遽曰:“为两郎僮,孰若为一郎僮耶?彼不我恩也。郎诚见完与恩,无所不可。”市者良久计曰:“与其杀是僮,孰若卖之?与其卖而分,孰若吾得专焉?幸而杀彼,甚善。”即藏其尸,持童抵主人所。愈束缚,牢甚。夜半,童自转 ,以缚即炉火烧绝之,虽疮手勿惮;复取刃杀市者。因大号,一虚皆惊。童曰:“我区氏儿也,不当为僮。贼二人得我,我幸皆杀之矣!愿以闻于官。”

  虚吏白州,州白大府。大府召视儿,幼愿耳。刺史颜证奇之,留为小吏,不肯。与衣裳,吏护还之乡。乡之行劫缚者,侧目莫敢过其门。皆曰:“是儿少秦武阳二岁,而讨杀二豪,岂可近耶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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