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邑吾乡闬,闲居况可嘉。膏腴环百里,市井簇千家。
南郭连山色,东郊接水涯。秋风故军路,纵目赏荷花。
冰鉴传神苦未工,传来恰恰五秋风。又将老丑形骸子,般入刘家画苑中。
画槛朱栏别院深,荷香曲处覆成阴。银河笑指他年事,碧海欢盟此夜心。
花烛开时吟好句,管弦歇处奏繁音。愿将婀娜重怜惜,莫谓枝头长似金。
苍然片月飞来,酒波都向青天卷。举杯一笑,东南如此,且听箫管。
七百年前,黄楼吹笛,风流未远。看万荷香里,鱼龙跌宕,似睥睨、江山宴。
千载猿愁鹤怨,把湖波、倾来重浣。红裙乌帽,古今多少,星飞云乱。
海样秋光,不判一醉,流年潜换。待明朝、散了皂靴,双脚又黄埃满。
西郊柳暗晓风和,岩谷莺花散绮罗。双凤引箫来阆苑,六龙捧棹泛银河。
祠宫星列天香蔼,阁道云深禁跸过。九奏虞韶嘉瑞集,明朝齐唱上回歌。
先大父侧室,姓章氏,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。年十八来归,逾年,生女子一人,不育。又十余年,而大父卒。先大母钱氏。大母早岁无子,大父因娶章大家。三年,大母生吾父,而章大家卒无出。大家生寒族,年少,又无出,及大父卒,家人趣之使行,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。时吾父才八岁,童然在侧,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,泣曰:“妾即去,如此小弱何?”大母曰:“若能志夫子之志,亦吾所荷也。”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,年八十一而卒。
大家事大母尽礼,大母亦善遇之,终身无间言。櫆幼时,犹及事大母。值清夜,大母倚帘帷坐,櫆侍在侧,大母念往事,忽泪落。櫆见大母垂泪,问何故,大母叹曰:“予不幸,汝祖中道弃予,汝祖没时,汝父才八岁。”回首见章大家在室,因指谓櫆曰:“汝父幼孤,以养以诲,俾至成人,以得有今日,章大家之力为多。汝年及长,则必无忘章大家。”时虽稚昧,见言之哀,亦知从旁泣。
大家自大父卒,遂表明。目虽无见,而操作不辍,槐七岁,与伯兄、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。每隆冬,阴风积雪,或夜分始归,僮奴皆睡去,独大家煨炉以待。闻叩门,即应声策杖扶壁行,启门,且执手问曰:“书若熟否?先生曾朴责否?”即应以书熟,未曾朴责,乃喜。
大家垂白,吾家益贫,衣食不足以养,而大家之晚节更苦。呜呼!其可痛也夫。
日边消息使人惊,遥倚西风涕泪倾。家室苍茫何足问,宫闱震荡若为情。
匡时未任夷吾责,避世空怀仲子清。筇竹一枝芦一叶,栈云阁雨且孤征。
荆榛莽莽暗前村,间有花枝弄好春。谁料山禽解生事,一声肠断未归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