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翠琅玕,阴霏洒寒云。周遭渭滨宅,何可无此君。
未解天韬解世缘,心情长寄海鸥边。松风石濑输孤听,梅月山窗忆共眠。
未信留侯真辟谷,也知郭子托游仙。凭谁为起青牛老,共究希夷象帝先。
我从洞庭湘水入江处,西南直到湘水源。青山不断一千里,两岸腾掷蛟龙骞。
卸帆日夕湘山麓,侧岭横峰堆簇簇。妙明塔高山四围,玉立千盘裹山腹。
湘江如带横腰去,潋滟江风明雪縠。漫山春木斗青红,窈窕僧房半修竹。
昔游一别今几载,涧草岩花岁时改。春深灵雨钵龙归,日暮颠风铃鹁在。
我欲从僧营一椽,老僧与我同羁缠。有身长住岂云达,无田不退宁非贪。
松花开落薜荔庵,山橦布熟溪毛甘。世缘不深道力薄,山中龙象吾其惭。
菱溪之石有六,其四为人取去,而一差小而尤奇,亦藏民家。其最大者,偃然僵卧于溪侧,以其难徒,故得独存。每岁寒霜落,水涸而石出,溪旁人见其可怪,往往祀以为神。
菱溪,按图与经皆不载。唐会昌中,刺史李渍为《荇溪记》,云水出永阳岭,西经皇道山下。以地求之,今无所谓荇溪者。询于滁州人,曰此溪是也。杨行密有淮南,淮人讳其嫌名,以荇为菱;理或然也。
溪旁若有遗址,云故将刘金之宅,石即刘氏之物也。金,伪吴时贵将,与行密俱起合淝,号三十六英雄,金其一也。金本武夫悍卒,而乃能知爱赏奇异,为儿女子之好,岂非遭逢乱世,功成志得,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?想其葭池台榭、奇木异草与此石称,亦一时之盛哉!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,尚有居溪旁者。
予感夫人物之废兴,惜其可爱而弃也,乃以三牛曳置幽谷;又索其小者,得于白塔民朱氏,遂立于亭之南北。亭负城而近,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。
夫物之奇者,弃没于幽远则可惜,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。嗟夫!刘金者虽不足道,然亦可谓雄勇之士,其平生志意,岂不伟哉。及其后世,荒堙零落,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,况欲长有此石乎?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。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,可以一赏而足,何必取而去也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