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舍问及故山景物用钟字韵诗以答

吾庐高对玉池峰,日听诸天奏鼓钟。海外鹤归青嶂觉,洞中花落碧溪逢。

翻经夜对高禅请,采叶晨邀老圃从。说与群仙如画出,纷然归思乱云浓。

宋潭州长沙人,字谨思,号玉池先生。神宗熙宁三年进士。为大理丞,以献诗赋擢正字,迁考功郎。以坐元祐党废,出守彭门,改汝海,以宫祠罢归。有《玉池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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骤雨送行色,把剑渡长淮。西风咄咄怪事,吹不散烟霾。才是橙黄时候,早似梅边天气,寒意已相催。老子尚顽耐,仆马苦虺隤。叹平生,身客路,半天涯。飞鸢跕跕曾见,底事又重来。回首白云何处,目送孤鸿千里,去影为徘徊。篱菊渐秋色,杜瓮有新醅。
老老恩波今及老。诏书前日新颁到。视膳慈宁先嗜好。隆孝道。慕逾五十前王少。
想见天颜温色笑。东朝上寿称觞了。易俗功深神且妙。来窈窕。德齐任姒消骄傲。
初报折篁抢地,旋闻压柳堆桥。
宁教风过掀舞,可惜雨来半销。
天寒昏无日,故乡不可思。
访旧半为鬼,惨惨中肠悲。
别离已五年,不及祖父茔。
霜露晚凄凄,痛哭松声回。

东风一夜漫天绿,搓匀柳湖烟水。几树横斜,万株香雪,绝称小楼人倚。

梅花天气。正院贴宜春,钗摇燕子。才过新年,六街已闹夜蛾未。

一轮卿月将满,戟门群献寿,丝竹清脆。绿蚁难乾,碧桃旋放,此曲飞琼能记。

萱闱日丽。况膝下綵毫,承恩天际。箫鼓声中,泥金齐送喜。

不解芳菲节,人传上巳时;何须修禊事,蚤是弄涛儿!

中庭长楸百尺馀,翠叶晻蔼当四隅。晨霞夕日自相翳,并坐可得千人俱。

忆昔河决夕野溢,定之方中作宫室。当时鲁人始种此,还赋卫风伐琴瑟。

春华亹亹六十年,高干错落摧寒烟。怅望空随众木老,中舍至音无与宣。

紫气开三极,皇风穆四陲。嶕峣金虎地,潇洒白云司。

柬拔才贤入,飞腾位望椎。吕条元慎罚,虞典固先疑。

聿自刑书铸,相沿律令垂。历朝徒异议,圣代实宏规。

域皞麒麟至,囹空狴犴离。群居搜简帙,高揖讲黄羲。

眷此骅骝种,曾于汗血知。鲤庭真独授,雁塔果争驰。

尔在通家子,予惭私淑师。橐惊文考赋,智让孝娥碑。

道路分双旆,江湖把一麾。阁清霜并肃,车动两偏随。

礼乐徵王粲,声名采杜诗。大龟终纳锡,威凤合来仪。

振佩游香署,峨冠侍玉墀。皋陶淑问日,季路片言时。

汝遂青云致,吾宽白发悲。仕途迂谬逐,丘壑太平宜。

但看阴阳转,宁论桑海移。雪溪王子棹,竹墅谢安棋。

显晦谁能料,流行每若斯。寄言诸彦硕,努力赴前期。

久别师资屡自嗟,每同谈笑兴弥加。怪来文阵扫吾辈,坐拥高文数百家。

留都根本地,兵食夙告亏。闻有颜司徒,旋斡如神输。

蔼蔼黄山公,画一守不违。后先协乃心,会计靡毫遗。

月计一不足,岁计今几馀。秣马腾槽鸣,壮士歌以嬉。

春光入报政,南风满征旗。幸承前席问,请进阜财诗。

十里黄晶荧,菰蒲映原隰。乱鸿忽何来,影坠西风急。

嘹唳三数行,欲起又飞立。水寒夜无人,离离爪痕湿。

遥知无事日,静对五峰秋。鸟隔寒烟语,泉和夕照流。
凭栏疏磬尽,瞑目远云收。几句出人意,风高白雪浮。

粤峤狼烟接海城,壮猷方叔事专征。握奇陈破黄巾贼,积座星随细柳营。

瑶光无事学三乘,寿邸何曾冀上升。毕竟仙家输佛力,乾陵犹得望昭陵。

一夕霜花湿鬓青,湍声出渚棹初停。病中龙具和衣泣,愁里鱼箫带梦听。

隔浦叶多飞似鸟,入林镫小远于星。从君湖海幽寻志,何日浮家去杳冥。

雪后湖清浅,令人心眼开。
林疏知寺近,冰全碍舟回。
寒色欺吟鬓,斜阳入酒杯。
山行已清绝,况复是寻梅。
拂榻香凝夜,清眠拥衲衣。
五更闻唤起,一路听催归。
山雨寒仍重,溪云泾不飞。
幽花短临水,蜂蝶冷相依。

春风盈户雪盈头,日见趋庭得自由。杨震祇传清白后,李斯惟代子孙忧。

到门莫喜题为凤,入世须防唤作牛。我有良田人不见,一经相继更何求。

  郑子玄者,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。文虽不如其父子,而质实有耻,不肯讲学,亦可喜,故喜之。盖彼全不曾亲见颜、曾、思、孟,又不曾亲见周、程、张、朱,但见今之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,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实实如是尔也,故耻而不肯讲。不讲虽是过,然使学者耻而不讲,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卒如是而止,则今之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可诛也。彼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,志在巨富;既已得高官巨富矣,仍讲道德,说仁义自若也;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:“我欲厉俗而风世。”彼谓败俗伤世者,莫甚于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也,是以益不信。不信故不讲。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。

  黄生过此,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,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。至九江,遇一显者,乃舍旧从新,随转而北,冲风冒寒,不顾年老生死。既到麻城,见我言曰:“我欲游嵩少,彼显者亦欲游嵩少,拉我同行,是以至此。然显者俟我于城中,势不能一宿。回日当复道此,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,兹卒卒诚难割舍云。”其言如此,其情何如?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。然林汝宁向者三任,彼无一任不往,往必满载而归,兹尚未厌足,如饿狗思想隔日屎,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。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;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,复以舍不得李卓老,当再来访李卓老,以嗛林汝宁:名利两得,身行俱全。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;可不谓巧乎!今之道学,何以异此!

  由此观之,今之所谓圣人者,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,特有幸不幸之异耳。幸而能诗,则自称曰山人;不幸而不能诗,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。幸而能讲良知,则自称曰圣人;不幸而不能讲良知,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。展转反复,以欺世获利。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,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。夫名山人而心商贾,既已可鄙矣,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,谓人可得而欺焉,尤可鄙也!今之讲道德性命者,皆游嵩少者也;今之患得患失,志于高官重禄,好田宅,美风水,以为子孙荫者,皆其托名于林汝宁,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。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,信乎其不足怪矣。

 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?挟数万之赀,经风涛之险,受辱于关吏,忍诟于市易,辛勤万状,所挟者重,所得者末。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,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,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!今山人者,名之为商贾,则其实不持一文;称之为山人,则非公卿之门不履,故可贱耳。虽然,我宁无有是乎?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,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?有则幸为我加诛,我不护痛也。虽然,若其患得而又患失,买田宅,求风水等事,决知免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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