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去年时节,烂醉红灯白雪。今日又离家,见梅花。
无限西州旧事,独剩江山如是。老却眼中人,奈何春。
拟向云山买一窝,提壶啸侣听莺歌。萍踪定觉家园好,蓬径何愁车马过。
花逐琴声流雪浪,月迎书卷到烟萝。应当风雨看无恙,肠断荒丘是□娑。
忆昨青云侣,偏承恩渥殊。出同陪羽猎,入共侍蓬壶。
老境怜分散,天涯各一隅。秦邮如过棹,为我问珠湖。
歌罢停云诗,复作苦雨叹。烟霾生昼暝,星月入夜灿。
出门嗟复入,所畏泥潦烂。渐老潘岳悲,长贫阮籍惯。
跌宕瀛山翁,高世性疏诞。看云忆南谷,煮石汲西涧。
我生本濩落,世故复羁绊。相望渺江湖,野航或可泛。
磨尽一锭两锭墨,扫出千年万年树。月明乌鹊误飞来,踏枝不著空归去。
尝谓:文者,礼教治政云尔。其书诸策而传之人,大体归然而已。而曰“言之不文,行之不远”云者,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,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。
自孔子之死久,韩子作,望圣人于百千年中,卓然也。独子厚名与韩并,子厚非韩比也,然其文卒配韩以传,亦豪杰可畏者也。韩子尝语人文矣,曰云云,子厚亦曰云云。疑二子者,徒语人以其辞耳,作文之本意,不如是其已也。孟子曰:“君子欲其自得之也。自得之,则居安;居之安,则资之深;资之深,则取诸左右逢其原。”独谓孟子之云尔,非直施于文而已,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。
且所谓文者,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;所谓辞者,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。诚使巧且华,不必适用;诚使适用,亦不必巧且华。要之以适用为本,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。不适用,非所以为器也。不为之容,其亦若是乎?否也。然容亦未可已也,勿先之,其可也。
某学文久,数挟此说以自治。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,其试于事者,则有待矣。其为是非耶?未能自定也。执事正人也,不阿其所好者,书杂文十篇献左右,愿赐之教,使之是非有定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