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何不可 其二

炎炎火伞张空,避暑林亭趺坐。有时解带披襟,恁地有何不可。

贝守一(一二○○——一二八○),号月溪,余杭(今属浙江)人。道士,主洞晨观。通医术。元世祖至元十五年(一二七八)授凝真抱素大师。十七年卒,年八十一。有《月溪稿》,已佚。《洞霄图志》卷五有传。今录诗九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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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入八元数,尝承三接恩。飞鸣天上路,镇压海西门。
清望寰中许,高情物外存。时来诚不让,归去每形言。
洛下思招隐,江干厌作藩。按经修道具,依样买山村。
开凿随人化,幽阴为律暄。远移难得树,立变旧荒园。
绝塞通潜径,平泉占上原。烟霞遥在想,簿领益为繁。
丹禁虚东閤,苍生望北辕。徒令双白鹤,五里自翩翻。
始知帝乡客,能画苍梧云。秋天万里一片色,
只疑飞尽犹氛氲。
驾犁岂知耕,布谷不入田。
大农坐官府,百吏饱穷年。
见说身轻鹤不如,石房无侣共云居。清晨自削灵香柹,
独夜空吟碧落书。十洞飞精应遍吸,一簪秋发未曾梳。
知君便入悬珠会,早晚东骑白鲤鱼。
谓花月无情,长寄绮罗之遗恨。试为调笑,戏追风流。少延重客之余欢,聊发清尊之戏兴。诗词:珠树阴中翡翠儿。莫论生小被鸡欺。鹳鹊楼高荡春思,秋瓶盼碧双琉璃。御酥作肌花作骨。燕钗横玉云堆发。使梁年少断肠人,凌波袜冷重城月。
城月。冷罗袜。郎睡不知鸾帐揭。香凄翠被灯明灭。花困钗横时节。河桥杨柳催行色。愁黛有人描得。
泛淮忌水大,我行浩以漫。
泝汴忌水浅,我行几以乾。
偶与困滞并,将独为此难。
穷堤有来客,芬芳可与言。
共休绿榆阴,置酒聊慰安。
主人虽仓卒,犹得具甘酸。
酸渍楚梅青,甘摘夏樱丹。
引觞吞日光,耳热不复叹。
俛仰已陈迹,未可忘兹欢。
谁思费生术,幻惑宁盘桓。

明妃未出汉宫时,秀色倾人人不知。何况一身辞汉地,驱令万里嫁胡儿。

喧喧杂虏方满眼,皎皎丹心欲语谁?延寿尔能私好恶,令人不自保妍媸。

丹青有迹尚如此,何况无形论是非。穷通岂不各有命,南北由来非尔为。

黄云塞路乡国远,鸿雁在天音信稀。度成新曲无人听,弹向东风空泪垂。

若道人情无感慨,何故卫女苦思归?

窗涵月影,瓦冷霜华,深院重门悄。画楼雪杪。谁家笛、弄彻梅花新调。寒灯凝照。见锦帐、双鸾翔绕。当此时、倚几沈吟,好景都成恼。
曾过云山烟岛。对绣襦甲帐,亲逢一笑。人间年少。多情子、惟恨相逢不早。如今见了。却又惹、许多愁抱。算此情、除是青禽,为我殷勤报。

强起淹馀睡,柔多艳亦多。笑时添两靥,恨至叠双蛾。

印指生寒晕,分钗割水波。休将月月比,仙子不如他。

春草芦沟,又加写、旗亭行色。比叠到,阳关三曲,曼声凄恻。

画本重题言不尽,故人相送情难极。较桑乾、深浅意何如,惟君识。

车与马,鞭丝勒,主与客,觥船侧。埋怨到,绿杨丝短,系君无力。

聚首不如图以内,怀人只在天之北。咽离声、流水最无情,何曾息。

我生安归指菰芦,美此积水来寄居。循湾常记一枯树,到门犹隔千畦蔬。

子知吾居第几湖,枉用相存命肩舆。舆中万态入诗眼,助子吟思清而姝。

寻常叩门客有几,自谓敝老真吾徒。如何乘兴适相左,此段堪画谁能图?

街西道人微有须,湖壖居士皙且癯。武昌城中悄来往,孤绝颇似双浮屠。

市人或指讶二子,何许流落行垂枯。岂知阅世意皆倦,握手中有千欷歔。

斜街诸邻不可呼,存殁聚散痕欲无。当时痴肠那复热,剩有世议穷揶揄。

明年计君决北向,与我暂合终当疏。涪翁有语会记取,一面全应胜百书。

拍塞车箱满载书。梁鸿元与世相疏。只缘携手成归计,不恨埋头屈壮图。

苍玉研,古铜壶。坐看儿辈了耕锄。年年此日如川酒,千尺青松尽未枯。

一雨添一凉,秋近暑已远。
菰荷响骚飒,忽其岁年晚,
悁悁我所思,室而偏其反。
燕乳巢未空,蛩吟枕先满。
涉非忘浅深,饮自知冷暖。
黄姑与织女,隔河送凄惋。
南金英琼瑶,不换霜鬓短。

昔岁辛丑时初秋,朱君介我从翁游。余二三子亦同志,微言奥义穷探搜。

五年颇极文字乐,志欲据此轻王侯。浮云变灭那可道,酒人一散如轻沤。

朱云慨慷幸不死,王郎抑塞谁相收。江南劳客鱼赪尾,塞北逐臣乌白头。

如数子者岂得已,当时颇惜余雅州。轻将麾盖易觞咏,一官万里天西陬。

年来自视颇失笑,簿书堆案如山丘。得间对酒不敢醉,始知人事难自由。

先生曹署甚清暇,乃亦不乐思归休。小园花木手自葺,扶疏红蓼文窗幽。

前年种竹为久计,作记曾笑黄冈楼。敬亭山水自可念,胡不暂为学子留。

翁言我往计已决,子方少壮宜远谋。贱子闻言窃愧汗,引镜自照白发稠。

读律何关致君事,无田不退坡公羞。耦耕亦要有沮溺,政使去住无良筹。

文酒流连乐已细,是不余畀余何求。他年傥访通德里,愿执吟鞭随杖鸠。

  余生足下。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,为足下道滇黔间事。余闻之,载笔往问焉。余至而犁支已去,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,去年冬乃得读之,稍稍识其大略。而吾乡方学士有《滇黔纪闻》一编,余六七年前尝见之。及是而余购得是书,取犁支所言考之,以证其同异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,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,传闻之间,必有讹焉。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,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,二者将何取信哉?

  昔者宋之亡也,区区海岛一隅,仅如弹丸黑子,不逾时而又已灭亡,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。今以弘光之帝南京,隆武之帝闽越,永历之帝西粤、帝滇黔,地方数千里,首尾十七八年,揆以《春秋》之义,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,帝昺之在崖州?而其事渐以灭没。近日方宽文字之禁,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,其或菰芦泽之间,有廑廑志其梗概,所谓存什一于千百,而其书未出,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,不久而已荡为清风,化为冷灰。至于老将退卒、故家旧臣、遗民父老,相继澌尽,而文献无征,凋残零落,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、乱贼误国、流离播迁之情状,无以示于后世,岂不可叹也哉!

 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,金匮石室之藏,恐终沦散放失,而世所流布诸书,缺略不祥,毁誉失实。嗟乎!世无子长、孟坚,不可聊且命笔。鄙人无状,窃有志焉,而书籍无从广购,又困于饥寒,衣食日不暇给,惧此事终已废弃。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,而又何况于夜郎、筇笮、昆明、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?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,书稍稍集,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,民间汰去不以上;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,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,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,皆不得以上,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。甚矣其难也!

 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,有深痛焉、辄好问当世事。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,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,又足迹未尝至四方,以故见闻颇寡,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。足下知犁支所在,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,则不胜幸甚。

花外琼箫,春色二分,肠断曲屏山底。正远梦醒初,篆烟香腻。

小槛霏红万点,渐化作、濛濛燕支泪。又踏青期误,丝痕絮影,尽随流水。

憔悴。遣无计。怅钗约镜盟,浅深芳字。问天际、微波玉人归未。

旧恨东风漫省,更添送、新愁鹃声里。还怕剩、一角斜晖,又被乱莺啼坠。

提胡卢,既不挂于寂静之邱墟,又不浮之汗漫之江湖。

又不持之骑龙雨八区,胡为唤人挈之登酒垆。桀纣以烟莽其都,李杜以风沙厥躯。

前人醉倒后人扶,万世一醉何年苏。矧今斗米抵斗珠,方坊刊章禁私壶。

杖头有金何处沽,何况杖头金又无。我瓦盆,三年枯,借姑胡卢复我姑,请姑提取湘江水,去饮三闾楚大夫。

七载才逢喜不禁,十旬聚首太骎骎。雨声却共湘流远,离恨偏留岳色深。

期汝壮年酬远志,只余客况付长吟。当时欲语皆无语,流水桥边万里心。

蜀道崚嶒险,苍茫半碧天。猿声长不断,雁字杳难传。

百丈牵舆上,千盘绝壁悬。黄昏投宿处,孤枕伴啼鹃。

碧坛纛影荫龙蛇,骑鹤归来枣似瓜。仙语风前飘玉屑,道衣天上剪云霞。

寒潭六月犹无暑,老木千年尚有花。采药青童来借问,苍烟起处是谁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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