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客扬楚舲,归欤汩吾事。波神悭东涨,吞遏限脩螮。
转头彫岁阴,蓬行变匏系。一逢金銮人,穆我若清吹。
挽置十尺床,渊襟扫苛细。壶封拆初黄,露液攒沸蚁。
老实侑脧紫,枯螯嚼霜渍。坐有豪爽宾,哗哗睨云骥。
屯云刮痴白,有如拥天彗。疏棂炯萧森,北固决遥眦。
半酣大轴出,鲸窟咀甘饴。当中倾玄圃,琚瑀纷百缀。
物愁殚眇情,神妒夺孤閟。快魂疏泠泠,大叱回熟寐。
况复仪真曲,不减铜堤思。凄清激吴音,皓齿曾未愧。
辛咸皆可口,卷舌得真意。初如严冬逼,肃物有馀惴。
末似阳春回,恍入众骨醉。将坛凛先登,乐府仍一洗。
吕侯斯人望,胸中吊古气。二十佩青纶,三十清间侍。
高缠见腾踏,茂渥擅褒贲。顷来笑画脂,无补当身寄。
卜筑傲园绮,秋蜩一官蜕。大笔横利槊,兴来即摩垒。
非如骚些徒,冗语酿愁悱。珍重白玉船,虹吞楚狂子。
百年竹木青春在,一院香花白昼閒。屋头月上元无夜,树杪风来若有期。
花香静昼微风里,草色深春一树馀。金镜南飞光欲半,银潢西去寂无声。
定非战国谈天衍,疑是仙家缩地房。秋陇故园迷蝶梦,晓窗客枕厌鸡声。
一别嗟何处,相思抚旧蹊。月明施濑北,云起蠡岩西。
跋涉舟车动,过从笈箧携。邻光因借烛,道味肯吹齑。
好学萤分照,论交雁择栖。丘园心薜荔,海国气鲸鲵。
卷帙签翻蠹,讴吟砚发黳。经筌参《老》《易》,乐府录铙鼙。
治法推周稼,淳风仰汉绨。谈玄知野马,考字守家鸡。
土域标鞮象,天图辨煇鑴。遗文多废坠,妙契极端倪。
独树盘桓久,平芜眺望低。霜林红玳瑁,雾雨碧玻瓈。
屏迹依狐兔,销愁对鹭鹥。尘书投梵夹,美饷挈童觿。
檞叶时遮峒,藤梢或罥溪。龙居瞡雪瀑,虎路蹑霞梯。
出入恒联袂,追随几杖藜。竹山香岭峤,花岛绣湖堤。
尚义开黉始,延儒振席齐。生徒脩枣脯,祭品授菹臡。
锦石看还数,苍松倚却题。吾伊朝屡集,浑灏夜同稽。
自谓菖为歜,人疑谷似稊。中悁真抑郁,外物总筌蹄。
岁序空流迈,涛波益惨悽。故袍寒擘茧,雄剑滑膏鹈。
绿映牵帆水,红黏曳屧泥。娃宫钗钿拾,甫里笔床赍。
鹤市歌喉引,鲈乡鲙手?。吴趋誇粉黛,越产购珠犀。
富业连橙圃,菑霖溃稻畦。占归仍浩眇,结客重酸嘶。
彼此身如寄,参商梦欲迷。蓬飞甘扫轨,桂落得通闺。
侠眼收丹电,仙襟化素霓。贫期金埒骋,贱许玉阶跻。
病矣长忧痼,閒哉敢恨睽。㨵除须尔镊,磨刮更予篦。
本欲睎王贡,兹犹慕阮嵇。猖狂疏奏椟,软弱谢耕犁。
习静求神悟,超群畏俗挤。清琴桑有鲤,钜弩蹠非鼷。
教驾传衔辔,观隅识橑枅。锄芝黧受谪,抱璞刖闻啼。
性命缘穷鬼,功名属嬖奚。悠悠鸾与凤,泯泯鹿将麑。
白谷今安驷,青霄古执圭。毋宁枉隐逸,辛苦等黔黎。
先生讳载,字子厚,世大梁人。少孤自立,无所不学。与焦寅游,寅喜谈兵,先生说其言。年十八,慨然以功名自许,上书谒范文正公。公一见知其远器,欲成就之,乃责之曰:“儒者自有名教,何事于兵!”因劝读《中庸》。先生读其书,虽爱之,犹未以为足也,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,累年尽究其说,知无所得,反而求之六经。嘉佑初,见洛阳程伯淳、正叔昆弟于京师,共语道学之要,先生涣然自信曰:“吾道自足,何事旁求!”乃尽弃异学,淳如也。
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,先生多教人以德,从容语学者曰:“孰能少置意科举,相从于尧舜之域否?”学者闻法语,亦多有从之者。上嗣位之二年,登用大臣,思有变更,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。既入见,上问治道,皆以渐复三代为对。上悦之。会弟天祺以言得罪,乃谒告西归,居于横渠故居。
横渠至僻陋,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,约而能足,人不堪其忧,而先生处之益安。终日危坐一室,左右简编,俯而读,仰而思,有得则识之,或中夜起坐,取烛以书,未始须臾息,亦未尝须臾忘也。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,故虽贫不能自给,苟门人之无赀者,虽粝蔬亦共之。岁值大歉,至人相食,家人恶米不凿,将春之,先生亟止之曰:“饿殍满野,虽蔬食且自愧,又安忍有择乎!”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。
会秦凤帅吕公荐之,诏从之。先生曰:“吾是行也,不敢以疾辞,庶几有遇焉。”及至都,公卿闻风慕之,然未有深知先生者,以所欲言尝试于人,多未之信。会有疾,谒告以归。不幸告终,不卒其愿。
踪迹相违百里程,只凭诗句附同声。十年中垒谈经席,一代司空博物名。
诗为苦吟饶蕴藉,境缘多累愈和平。因君尽涤疏狂态,不独邯郸故步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