霁烟轻,凉月澹,肠断西陵浦。松露廉纤,洒遍蓬窗雨。
可怜旧日青山,无人吟眺,算谁肯、移家暂住。
凭阑觑。几株垂柳阴边,属玉遥堪数。万壑千岩,犹记虎头语。
任他客帽频欹,村醪半醉,聊目送、乱云归去。
斯民如草木,九圣含春温。秋风一披拂,零落难重陈。
嗣皇回日御,杲杲升朝暾。谁令天骄子,欲肆长鲸吞。
王师一倡乱,诸将皆星奔。可怜尔群苍,终不负汉恩。
固亦念颠仆,所喜邦本存。舒侯名家郎,翔鸾未腾鶱。
稍分民社寄,似欲亲拨烦。盍敷宽大诏,力补疮痍痕。
勿谓蕞尔邑,安能著华轩。妙割俱有用,鸡牛无足言。
君看密县宰,视民真子孙。汗马无寸劳,太傅岂不尊。
扶衰其有意,愿复矜元元。
呜呼天我生,乃谋道之小。本非一寸蚕,欲以吐丝老。
在食不能馨,在衣不能藻。卞玉投荒年,谁来估其宝?
辄思逃寂禅,猛力割诸造。蛰久春相姁,未肯听梅槁。
羁人抒隐忧,志士托衿抱。宁为蹇雪松,弗为媚烟草。
文殊何必住清凉,大地何曾不放光。自是凡夫心执著,登山涉水费资粮。
郑重护花花不误。一朵倾城,博得人人顾。斜口陇头江畔去,纷纷竟问崔家路。
已诧园林吹柳絮。著意遮围,慢款春光住,酒后莫将京国诉,怕花愁损难为处。
晚柑曾说旧名亭,柑废亭墟户不扃。为问婆娑生意尽,可胜惆怅暮云停。
秋深古径堆黄叶,雨过荒池点绿萍。笑我补亡非束皙,一篇终恨欠全经。
熙宁四年十一月,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。其明年二月,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,逍遥堂之东,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。
吴兴自东晋为善地,号为山水清远。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,寡求而不争。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。故凡郡守者,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。自莘老之至,而岁适大水,上田皆不登,湖人大饥,将相率亡去。莘老大振廪劝分,躬自抚循劳来,出于至诚。富有余者,皆争出谷以佐官,所活至不可胜计。当是时,朝廷方更化立法,使者旁午,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,赴期会,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。而莘老益喜宾客,赋诗饮酒为乐,又以其余暇,网罗遗逸,得前人赋咏数百篇,以为《吴兴新集》,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,又皆集于此亭。是岁十二月,余以事至湖,周览叹息,而莘老求文为记。
或以谓余,凡有物必归于尽,而恃形以为固者,尤不可长,虽金石之坚,俄而变坏,至于功名文章,其传世垂后,乃为差久;今乃以此托于彼,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。此即昔人之惑,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,推是意也,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。余以为知命者,必尽人事,然后理足而无憾。物之有成必有坏,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,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。虽知其然,而君子之养身也,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;其治国也,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,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。此之谓知命。是亭之作否,无可争者,而其理则不可不辨。故具载其说,而列其名物于左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