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绵竹致政杨郎中

竹里幽泉荷盖池,主人投绂自相宜。水风吹面难成醉,山月当头易得诗。

漠漠稻畦翻虎掌,深深花坞结蜂脾。年来想像清高处,羞愧浮云满鬓丝。

范镇(1007年—1088年),字景仁,华阳人,北宋文学家、史学家,翰林学士。范镇著述甚丰,曾参与修编《新唐书》,中国史学界有“三范修史”的佳话,三范指范镇、范祖禹、范冲,均为成都华阳县(今双流县)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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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柳郁氤氲,金堤总翠氛。庭前花类雪,楼际叶如云。
列宿分龙影,芳池写凤文。短箫何以奏,攀折为思君。

清分馥馥南州饼,静对绵绵北海云。欲晓博山来入被,祥烟尤惬梦回闻。

海棠香老春江晚,小楼雾縠涳濛。翠鬟初出绣帘中,麝烟鸾佩惹苹风。
碾玉钗摇鸂出战,雪肌云鬓将融。含情遥指碧波东,越王台殿蓼花红。

承明播宸涣,西适蛮夷州。艰哉武陵山,古道何悠悠。

狭谷不容幰,水中无行舟。仰探虎豹窟,俯瞰蛟龙湫。

徘徊迟吾马,中心怀懔忧。脩程尚延亘,我行何时休。

神仙飞举本来空,后学纷纷醉梦中。老我已安生死分,有谁能造大还功。

丹炉缪说千年药,白发依然两鬓蓬。汉武秦皇皆好此,至今陵寝闭秋风。

汎沧浪猗毋泊我舟,通汗漫猗毋遏我游。彼湛湛猗既玄以黝,物扰扰猗其盍以脩,夫滔滔猗吾宁与休。

孰知我猗不我为俦。叹自取猗从者惟由。

山北狞熊色深黑,蹂谷攀林恣趫捷。一朝冒雾出郊坰,不待虞网远搜猎。

嗟哉尔兽真途穷,白日授首辕门中。谁知狂狡无馀技,只在将军一箭功。

大厦就倾覆,难以一木支。惟公抱忠义,挺然出天资。

死既得所处,自顾乃不疑。恻怆大江南,名与日月垂。

我行见遗墨,再拜堕涕洟。名堂有深意,亦唯岁寒枝。

可知平昔心,慷慨非一时。峨峨著栋宇,昭昭示民知。

勿使风雨败,永慰千古思。

爰造异论,肝胆楚越。惟同大观,万涂一辙。死生既齐,荣辱奚别。

处其玄根,廓焉靡结。

迢迢上夷陵,意促日易暝。
乱石劖马蹄,丛棘罥衣领。
登山若攀天,度壑如赴井。
抚膺欲呕心,喘息屡延颈。
但逢过虎迹,敻绝行人影。
顾兹客怀恶,况乃道里永。
毫素难具陈,聊以述短咏。

轮台束装日,先愁上雪山。闻山积冰雪,上比登天难。

但意到日已春尽,未必冰雪不消残。人言或太过,山灵岂终顽。

今来一千六百里,崎岖先入松门关。是日微霰天昼晦,尖风刺面痛若刓。

关弁劝速行,迟恐雪封山。前进后却皆迷漫,行李车薄笨,我车轻且坚。

辕驹既壮健,骖服亦调娴。仆夫贾勇遂施鞭,二台山店饼熟茶已煎,少息养令筋力完。

从此上绝壁,仰面气生孱。不复有径路,唯见巑岏高下坚冰相结连。

厚不知几丈尺,积不知几岁年。左顾崖深黑无底,右盼雪拥白浮天。

中间冰滑不容趾,进寸退尺如牵逆水船。赖有松栏曲折傍崖护,不然跌死从马日百千。

到此性命拼弃捐,啸侪呼侣众力攒。巨鞭鞭马马人立,鲜血一道成朱殷。

马籍人力脊破蹄穿不暇顾,人助马力腰弯背屈不敢不息肩。

争鼓喉咙齐喝号,人足马足相盘旋。更愁来车当顶压,串铃摇荡先令宽处避侧边。

一盘复一盘,盘盘上云端。红墙一角望见喜生颜。

譬若禹门到顶差一跃,跃上悠然入巨川。又若两阵相持生死决,出死入生高唱凯歌还。

惊喜翻垂泪,坚忍尚握拳。不是亲历那知难若此,却笑孙绰天台空赋未必全。

天厌花黄色改殷,东篱景物似东山。
逗遛春蕊为秋蕊,荆棘了无藏叶间。
一从叨命服,乘兴入天台。
院接石桥住,门临瀑布开。
松閒应独坐,雪里更谁来。
时复携藜杖,看云上古台。

怅客中、行囊羞涩,无钱空对寒菊。风流两个神仙侣,扑却缁尘万斛。

花满屋。爱白白红红,几阵幽香馥。许多清福。况四壁图书,半窗灯火,芳影更娱目。

新诗读。遥企渊明高烛,谱出离骚遗曲。十分秋色君家好,笑我客来不速。

东篱角。感孤独、黄花何日逐初服。归田计熟。待三径未荒,一锄亲把,补种几丛玉。

三十年前老健儿,刚被郎中遣作诗。
江南花柳从君咏,塞北烟尘我独知。

小树子,傍山栽,华从叶里开。枝高攀不得,和树折将来。

赤骨力寸丝不挂,净裸裸兮赤洒洒。浴出低头满面惭,为我说时定相骂。

席门板阁昼凄凄,阮籍悲时路已迷。却敌当年谁使鹤,辟兵今日自惭鸡。

金陵烽火连淮北,玉垒旌旗下浙西。世运百年今有几,居庸先听子规啼。

海陬岩邑叹疲癃,万里天门隐未通。枉沐朱幡来上佐,高悬华烛照青穹。

陈蕃慰满题舆望,余靖终膺御笔崇。杯酒印冈延别处,桃花夹岸映溪红。

  嘉祐二年,龙图阁直学士,尚书吏部郎中梅公,出守於杭。於其行也,天子宠之以诗。於是始作有美之堂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,以为杭人之荣。然公之甚爱斯堂也,虽去而不忘。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师,命予志之。其请至六七而不倦,予乃为之言曰:

  夫举天下之至美与其乐,有不得兼焉者多矣。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,必之乎宽闲之野、寂寞之乡,而後得焉。览人物之盛丽,跨都邑之雄富者,必据乎四达之冲、舟车之会,而後足焉。盖彼放心於物外,而此娱意於繁华,二者各有适焉。然其为乐,不得而兼也。

  今夫所谓罗浮、天台、衡岳、洞庭之广,三峡之险,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,乃皆在乎下州小邑,僻陋之邦。此幽潜之士,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。若四方之所聚,百货之所交,物盛人众,为一都会,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,以资富贵之娱者,惟金陵、钱塘。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。及圣宋受命,海内为一。金陵以後服见诛,今其江山虽在,而颓垣废址,荒烟野草,过而览者,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。独钱塘,自五代始时,知尊中国,效臣顺及其亡也。顿首请命,不烦干戈。今其民幸富完安乐。又其俗习工巧。邑屋华丽,盖十馀万家。环以湖山,左右映带。而闽商海贾,风帆浪舶,出入於江涛浩渺、烟云杳霭之间,可谓盛矣。

  而临是邦者,必皆朝廷公卿大臣。若天子之侍从,四方游士为之宾客。故喜占形胜,治亭榭。相与极游览之娱。然其於所取,有得於此者,必有遗於彼。独所谓有美堂者,山水登临之美,人物邑居之繁,一寓目而尽得之。盖钱塘兼有天下之美,而斯堂者,又尽得钱塘之美焉。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。 梅公清慎,好学君子也。视其所好,可以知其人焉。

  四年八月丁亥,庐陵欧阳修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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