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风连朝作重阳,萧寥坐落无人乡。端居秋气最先感,起与虫鸟争号翔。
楼头山海自围绕,于意不乐如羁缰。逝将去此更一纵,瞬息百里遥相望。
未花蛮菊那足道,眼底正喜落日黄。登高聊欲去浊世,负手天际终旁皇。
空中鸟迹我今是,底用著句留苍苍。故山归隐有兄弟,倒海浣此功名肠。
倚槛依稀短棹横,世间随处得方瀛。伊人洄溯终何极,学海波澜只自清。
一曲水仙琴里奏,片帆春雨梦中行。五湖东望家山近,范蠡扁舟异日轻。
钱多论以屋,畜多论以谷。我独何为者,个个数脩竹。
竹个虽不多,是亦我所欲。于以盗之防,盗防宁此足。
早岁苦忧患,况兹抱沉疴。展转不能寐,夙夜如枕戈。
骨肉交相持,朋友亦屡过。感时寒燠易,无乃久愆和。
石闾有三秀,昆丘多玉禾。达人贵知命,永言心匪他。
青鞋布袜厌趑趄,肯向何门学曳裾。错为黄金换词赋,一生惆怅马相如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