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叠台江杂咏原韵 其一

瀰茫徼外辟穷途,飞渡横洋计不迂。瀇瀁自来瓯脱地,屏藩藉此弹丸区。

灵槎好系扶桑木,赤石谁传瀛海图。千树刺桐红似火,锦官直欲拟成都。

清浙江钱塘人,字贞吉,号九池。雍正元年进士。官至御史,曾巡视台湾。有《周易原始》、《读经小识》、《碧山楼古今文稿》、《柱下奏议》、《台湾府志》、《浣浦诗钞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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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是根机钝,非关夏腊深。秋来江上寺,夜坐岭南心。
井凿山含月,风吹磬出林。祖师携只履,去路杳难寻。
问讯南州守。怅吾生、今非昔比,后犹今否。涉尽风涛凭个甚,一瓣心香在袖。人竞说、顽哉此叟。识破荣途皆幻境,只形骸、已累它何有。姑勉尔,应之手。
休烦下太勤占候。怕漂零、江湖易老,光阴难又。兔魄初生人初度,期共婵娟长久。赖此月、于人犹厚。燕颔封侯非我事,早携书、归卧吾庐旧。渝此约,有如酒。
多士方见材,斯人乃梧雰。
秉心自超越,当时识趋舍。
迢迢溪南村,流水亦清写。
草木发深润,里俗况淳雅。
於焉事结构,面势临旷野。
分明治畦町,日夕供灌洒。
秋菰已堪煮,春菘行可谢。
子真久在谷,幼安去诸夏。
嚣杂既云远,忧患兹为寡。
愿谢鸾鹄侣,从君鸡豚社。

霜风连朝作重阳,萧寥坐落无人乡。端居秋气最先感,起与虫鸟争号翔。

楼头山海自围绕,于意不乐如羁缰。逝将去此更一纵,瞬息百里遥相望。

未花蛮菊那足道,眼底正喜落日黄。登高聊欲去浊世,负手天际终旁皇。

空中鸟迹我今是,底用著句留苍苍。故山归隐有兄弟,倒海浣此功名肠。

倚槛依稀短棹横,世间随处得方瀛。伊人洄溯终何极,学海波澜只自清。

一曲水仙琴里奏,片帆春雨梦中行。五湖东望家山近,范蠡扁舟异日轻。

野水鹤犹回,旧山云不归。不归将奈何,但恐云无依。

公是吴中老,吴人爱公好。公好不来归,泪湿江边草。

诗中巧手妙穿杨,便可阶升屈宋堂。
句挟冰霜堪却暑,令人心地亦清凉。

钱多论以屋,畜多论以谷。我独何为者,个个数脩竹。

竹个虽不多,是亦我所欲。于以盗之防,盗防宁此足。

夺得冰姿过岁华,远离尘垢迥堪誇。即今年少多脂粉,只恐春光不称花。

黄牛来势泻巴川,叠日孤舟逐峡前。雷电夜惊猿落树,
波涛愁恐客离船。盘涡逆入嵌空地,断壁高分缭绕天。
多少人经过此去,一生魂梦怕潺湲。

直道扶明主,危言忤重权。长沙牢落后,谁为贾生传。

高怀何日置,回首转清凄。久客劳慈母,长贫缺继妻。

望云天际北,啮指寝门西。无夜无乡梦,朝朝怅晓鸡。

落日满沙渚,北风吹暮涛。人随津树远,秋入海天高。

诗酒供多病,星霜感二毛。使君怜旧好,存问到江皋。

撼屋西风起白蘋,纸窗木榻静无尘。斜阳影里看归鸟,落叶声中著病身。

丈室只容清净侣,禅门今作读书人。惭予又作长安客,梦断山塘二月春。

早岁苦忧患,况兹抱沉疴。展转不能寐,夙夜如枕戈。

骨肉交相持,朋友亦屡过。感时寒燠易,无乃久愆和。

石闾有三秀,昆丘多玉禾。达人贵知命,永言心匪他。

达道应须并六贼,六贼并了何所得。
十方坐断眼头空,观音院里无弥勒。

霹破南天起士林,遗迹千古羡渊深。须知甘泽□□处,流出先生身后心。

白鹭青松开片玉,三花一□缕斯金。功名九仞清风远,活泼源头仔细寻。

揽辔观风只课程,风云要挹楚乡清。
晨旌几碍观山目,夜柝翻惊梦月情。
观者宁知部使者,平生元是老书生。
沧浪何处无人识,欲往从之一濯缨。

青鞋布袜厌趑趄,肯向何门学曳裾。错为黄金换词赋,一生惆怅马相如。

  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
  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
  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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