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夷漫兴二首

棹转溪回生面开,此峰竟作别峰猜。
云堆石路迷山脚,忽听鸡声缥缈来。
胡炎,泰和(今属江西)人。宁宗开禧二年(一二○六)解试(《宋诗纪事小传补正》卷四)。理宗宝庆初入太学(《鹤林玉露》甲编卷六)。今录诗三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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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归北。渺渺茫茫似客。春湖里,曾见去帆,谁遣江头絮风息。千年记当日。难得。宽闲抱膝。兴亡事,马上飞花,看取残阳照亭驿。
哀拍。愿归骨。怅毡帐何匹,湩酪何食。相思青冢头应白。想荒坟酹酒,过车回首,香魂携手抱相泣。但青草无色。
语绝。更愁极。漫一番青青,一番陈迹。瑶池黄竹哀离席。约八骏犹到,露桃重摘。金铜知道,忍去国,忍去国。
雨暗眉山江水流,离人掩袂立高楼。
双旌千骑骈东陌,独有罗敷望上头。
泝水秋风扬短棹,穿林落日击孤舟。
心清乍喜离嚣俗,野旷翻疑动旅愁。
归雁高飞云杳杳,幽虫夜语草悠悠。
此间景物君知否。即是潇湘一片秋。
岁稔齐铃间,年深屋塈摧。
狸争雷瓦过,暟化雨窗来。
尽日风常籁,无时地不梅。
耳边情话少,笑口若为开。
秀眉广宇,不如鲁山。
槁项黄馘,不如漆园。
韬光匿名,将在双井。
谈玄说妙,热谩两川。
枯木突兀,死灰不然。
虚舟送物,成百漏船。
片帆飞去若轻鸿,一霎春潮过浙东。
王谢江山久萧索,子真今为起清风。

高斋添客坐,镫影隔长林。一雨催春尽,千峰落磬深。

虬奔岩石火,寒逼草蛩吟。莫厌通宵语,平生祇此心。

后庭兰蕙寒无色,虚阁图书夕有尘。

琼田三万六千顷,七十二朵青莲开。道人铁精持在手,啸引紫凤朝蓬莱。

龙子卧抱明月胎,须臾化作桃花腮。嗟尔云槎子,何处忽飞来。

蓬莱之浅今几尺,黄河之清今几回。云槎子,云是江上来,但知东方生,卖药五湖上,不知张使者,北犯七斗魁。

云槎子,吾与尔何哉,任公钓竿在东海,潮压桐江江上台。

沉沉画戟隐高牙,月满闽都十万家。竹外小曹人睡稳,杖藜独立听鸣蛙。

桂氏之祖秦博士,先生乃更穷经史。一官万里赴滇南,十载永平贫且死。

经济以外惟著书,神冷风凄余故纸。对此插花骑象图,先生未死精神舒。

高踞象背花满鬓,蛮女拥仗行吹竽。两峤说鬼画鬼趣,此更奇丽人间无。

嗟哉先生嗜金石,予愧同心未相识。展卷不厌反覆看,似共老菭对晨夕。

读君札朴诵君诗,汉魏六朝争雄奇。东晋直寻爨君墓,南诏亲模德化碑。

温经揽古俱超绝,幸有慈孙光阀阅。迩来负笈从予游,摛藻扬华艳云月。

先生骑象尔乘骢,后先相逐遥相从。他日扬鞭归阙里,顾影犹传乃祖风。

古寺崇何教,门开不二宗。清风翻贝叶,秋雨听长松。

破壁青萝挂,残碑碧藓封。千秋王建宅,留得一声钟。

风清月白洞庭秋,万古湖光空自流。为问从来游倦客,几回把酒岳阳楼。

人物雄三楚,师传自五峰。
求仁居广大,学道到从容。
世仰堂堂表,天知磊磊胸。
斯文真不幸,海内失儒宗。
片片互玲珑,飞扬玉漏终。乍微全满地,渐密更无风。
集物圆方别,连云远近同。作膏凝瘠土,呈瑞下深宫。
气射重衣透,花窥小隙通。飘秦增旧岭,发汉揽长空。
迥冒巢松鹤,孤鸣穴岛虫。过三知腊尽,盈尺贺年丰。
委积休闻竹,稀疏渐见鸿。盖沙资澶漫,洒海助冲融。
草木潜加润,山河更益雄。因知天地力,覆育有全功。

曾闻娲氏补天漏,也记春秋石陨星。却讶端岩星错落,何时漂坠数峰青。

闿阳播气,甄曜垂明。有赫圜宰,深仁曲成。日丽苍璧,烟开紫营。

聿遵乾享,式降鸿祯。

乱莺啼破流苏梦。樱桃露湿花梢重。小婢促梳头。开奁满镜愁。

画眉人不在。蹙损双螺黛。淡日上红纱。轻蝉鬓影斜。

麇迹缘厓见,泉流绕砌闻。涧花寒背日,山鼠夜啼云。

千岭从西折,诸峰竞北分。木冰呈晓玩,四绕白纷纷。

  天下之患,不患材之不众,患上之人不欲其众;不患士之不欲为,患上之人不使其为也。夫材之用,国之栋梁也,得之则安以荣,失之则亡以辱。然上之人不欲其众﹑不使其为者,何也?是有三蔽焉。其敢蔽者,以为吾之位可以去辱绝危,终身无天下之患,材之得失无补于治乱之数,故偃然肆吾之志,而卒入于败乱危辱,此一蔽也。又或以谓吾之爵禄贵富足以诱天下之士,荣辱忧戚在我,是否可以坐骄天下之士,而其将无不趋我者,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,此亦一蔽也。又或不求所以养育取用之道,而諰諰然以为天下实无材,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,此亦一蔽也。此三蔽者,其为患则同。然而,用心非不善,而犹可以论其失者,独以天下为无材者耳。盖其心非不欲用天下之材,特未知其故也。

  且人之有材能者,其形何以异于人哉?惟其遇事而事治,画策而利害得,治国而国安利,此其所以异于人者也。上之人苟不能精察之、审用之,则虽抱皋、夔、稷、契之智,且不能自异于众,况其下者乎?世之蔽者方曰:“人之有异能于其身,犹锥之在囊,其末立见,故未有有实而不可见者也。”此徒有见于锥之在囊,而固未睹夫马之在厩也。驽骥杂处,其所以饮水食刍,嘶鸣蹄啮,求其所以异者盖寡。及其引重车,取夷路,不屡策,不烦御,一顿其辔而千里已至矣。当是之时,使驽马并驱,则虽倾轮绝勒,败筋伤骨,不舍昼夜而追之, 辽乎其不可以及也,夫然后骐骥騕褭与驽骀别矣。古之人君,知其如此,故不以天下为无材,尽其道以求而试之耳。试之之道,在当其所能而已。

  夫南越之修簳,镞以百炼之精金,羽以秋鹗之劲翮,加强驽之上而彍之千步之外,虽有犀兕之捍,无不立穿而死者,此天下之利器,而决胜觌武之所宝也。然而不知其所宜用,而以敲扑,则无以异于朽槁之梃也。是知虽得天下之瑰材桀智,而用之不得其方,亦若此矣。古之人君,知其如此,于是铢量其能而审处之,使大者小者、长者短者、强者弱者无不适其任者焉。其如是,则士之愚蒙鄙陋者,皆能奋其所知以效小事,况其贤能、智力卓荦者乎?呜呼!后之在位者,盖未尝求其说而试之以实也,而坐曰天下果无材,亦未之思而已矣。

  或曰:“古之人于材有以教育成就之,而子独言其求而用之者,何也?”曰:“天下法度未立之先,必先索天下之材而用之;如能用天下之材,则能复先生之法度。能复先王之法度,则天下之小事无不如先王时矣。此吾所以独言求而用之之道也。”

  噫!今天下盖尝患无材。吾闻之,六国合从,而辩说之材出;刘、项并世,而筹划战斗之徒起;唐太宗欲治,而谟谋谏诤之佐来。此数辈者,方此数君未出之时,盖未尝有也。人君苟欲之,斯至矣。今亦患上之不求之、不用之耳。天下之广,人物之众,而曰果无材可用者,吾不信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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