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舍弟典返东蒙别业

蹇驴秋尽度荒原,东下颛臾有旧村。流水斜通樵径远,寒山万木一柴门。

(1607—1673)明末清初山东德州人,字正夫。入清,官工部员外郎。顺治三年告终养归。与钱谦益、顾炎武均有过从,炎武至德州,即寓其家。有《海右陈人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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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郎贯江华,而复厌湖湘。
我亦非乐此,西归计茫茫。
颓年抱沈痼,生理岂得长。
後期真何时,存殁两莫忘。
怀君辄赋诗,落笔联十章。
它年一掩卷,为我涕浪浪。

  碑者,悲也。古者悬而窆,用木。后人书之以表其功德,因留之不忍去,碑之名由是而得。自秦汉以降,生而有功德政事者,亦碑之,而又易之以石,失其称矣。余之碑野庙也,非有政事功德可纪,直悲夫甿竭其力,以奉无名之土木而已矣!

  瓯越间好事鬼,山椒水滨多淫祀。其庙貌有雄而毅、黝而硕者,则曰将军;有温而愿、晰而少者,则曰某郎;有媪而尊严者,则曰姥;有妇而容艳者,则曰姑。其居处则敞之以庭堂,峻之以陛级。左右老木,攒植森拱,萝茑翳于上,鸱鸮室其间。车马徒隶,丛杂怪状。甿作之,甿怖之,走畏恐后。大者椎牛;次者击豕,小不下犬鸡鱼菽之荐。牲酒之奠,缺于家可也,缺于神不可也。不朝懈怠,祸亦随作,耄孺畜牧栗栗然。疾病死丧,甿不曰适丁其时耶!而自惑其生,悉归之于神。

  虽然,若以古言之,则戾;以今言之,则庶乎神之不足过也。何者?岂不以生能御大灾,捍大患,其死也则血良于生人。无名之土木不当与御灾捍患者为比,是戾于古也明矣。今之雄毅而硕者有之,温愿而少者有之,升阶级,坐堂筵,耳弦匏,口粱肉,载车马,拥徒隶者皆是也。解民之悬,清民之暍,未尝怵于胸中。民之当奉者,一日懈怠,则发悍吏,肆淫刑,驱之以就事,较神之祸福,孰为轻重哉?平居无事,指为贤良,一旦有大夫之忧,当报国之日,则佪挠脆怯,颠踬窜踣,乞为囚虏之不暇。此乃缨弁言语之土木尔,又何责其真土木耶?故曰:以今言之,则庶乎神之不足过也。

  既而为诗,以纪其末:土木其形,窃吾民之酒牲,固无以名;土木其智,窃吾君之禄位,如何可仪!禄位颀颀,酒牲甚微,神之享也,孰云其非!视吾之碑,知斯文之孔悲!

万里风随快雨来,尘昏消伏旱光开。
物情濯热参差喜,天意为仁容易回。
帘映薄寒灯有晕,窗含虚白麝成煤。
君侯雅有江湖兴,萧洒何须气象催。
扫君园林地,泽我清凉襟。高鸟云路晚,孤蝉杨柳深。
风微汉宫漏,月迥秦城砧。光景坐如此,徒怀经济心。

客问矩山老,何事得优游。追数平生出处,为客赋歌头。

三十五时侥幸,四十三年仕宦,七十□归休。顶踵皆君赐,天地德难酬。

书数册,棋两局,酒三瓯。此是日中受用,谁劣又谁优。

寒则拥炉曝背,暖则寻花问柳,乘兴狎沙鸥。知足又知止,客亦许之不。

随波逐浪到天涯,
迁客西还有几家。
却到帝都重富贵,
请君莫忘浪淘沙。

秦关楚水天涯路。唯有归鸿知住处。经时巳换蓼花洲,依旧难忘芳草渡。

南天回首苍烟暮。寄语元禽归也误。垂杨千树乱啼鸦,谁听呢喃清昼语。

细雨湿棠梨,春风吹柳枝。野花行客泪,林木杜鹃悲。

远寺传钟梵,寒村带酒旗。王孙旧游处,白露日应滋。

遥天收密雨,高阁映奔曦。雪尽青山路,冰销绿水池。

春光落云叶,花影发晴枝。琴樽奉终宴,风月岂云疲。

世俗今多事,人心此一时。风尘吾道在,江海我生悲。

白日终难系,青山不可移。吾方饮吾酒,君自着君棋。

干戈短景去匆匆,回首南朝一梦中。世事尽随天道北,春正依旧斗杓东。

四时玉烛堪调燮,万国车书想混同。寂寞荒山老松树,看渠梅柳竞春风。

半载奔驰聊复止,此间幽事颇相宜。纵横野竹低交户,高下寒花乱压篱。

痛饮谁怜邀月放,悲歌自哂问天痴。燕山易水茫茫路,回首中原泪每垂。

赤伏恢炎绪,珍符属绍兴。武功归艺祖,仁治法昭陵。

弓堕龙髯断,云蟠鹤驭升。巍巍名不有,清庙若为称。

尤物开何晚,馀香贮小亭。繁华愁日暮,富贵自天成。

花合隋时宠,根疑宋末生。拂衣寻古色,屋角老松青。

滕王高阁近沧洲,散绮千章绚碧流。杳蔼祥光虹驾阙,氤氲佳气蜃为楼。

纹成织女机初下,丹伏茅君火未收。我欲朝餐淩绝景,飘飘长侍赤松游。

武皇无路及昆丘,青鸟西沈陇树秋。
欲问生前躬祀日,几烦龙驾到泾州。
庞公虽两足,何曾到城府。
躬耕南亩中,农作甘自苦。
皇虞世已远,至道卑若土。
君看天柱折,非是不可补。
遗安有深诲,百世激贪虏。

剩噇生菜似头驴,临济堂前捉败渠。耸耳长鸣随踢踏,不知业债倩谁除。

倒却门前中刹竿,全提那中涉玄端。
翻身不坐空王殿,月照千峰夜色寒。
识则识自本心,见则见是本性。
识得本心本性,正是宗六大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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