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阁

欲雨不成雨,凉阴生四围。溪云浮阁动,沙鸟入门飞。

身世此无事,乾坤聊息机。渔歌传别浦,柳外一船归。

(1743—1821)江苏无锡人,字凌沧,一字小岘,晚号遂庵。乾隆四十一年举人,授内阁中书。嘉庆间官至刑部右侍郎。为官勇于任事。少有文名,诗文力追古风,而能有所自得。辞官后修县志,网罗地方文献。有《小岘山人诗文集》、《淮海公年谱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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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涛曾阻化鳞来,谁料蓬瀛路却开。
欲去迟迟还自笑,狂才应不是仙才。
百舌春来哑,愁人共待晴。不关秋水事,饮恨亦无声。
庭梧叶半黄,篱菊初受霜。
向晚意不快,把酒西南望。
望君不见君,但见鸿南翔。
正欲思寄书,自成书数行。

西池宴罢夜深归,风露森森湿羽衣。云外凤皇栖未稳,一声铁笛又惊飞。

苍苔散啄旁清江,被服委蛇未肯忙。
清唳九皋天听在,也知雅意笑鹈梁。

郭西茅屋带峰峦,竹径花阑亦可看。骑马自来还自去,无人知是广文官。

阊阖嵯峨天际开。宾门方四辟、重招徕。将军才到莫相猜。

诸王邸,谁道买臣来。

九市共三街。彩云遥起处、见蓬莱。秋风歌咏柏梁台。

承明内,原有掞天才。

去年使旆西征日,一见称君胆气豪。
始信推心待国士,能令视死如鸿毛。
从来投笔轻文吏,自此横尸贵尔曹。
槐里今朝逢輤旐,依然旧馆一长号。
寂寂春葩映短墙,半山松竹奏笙簧。
无情幽鸟背人去,不惯村童笑客狂。

抚琴馀兴事吟笺,岁序消磨邺架边。海外求书如访友,梦中得句若逢仙。

举杯肯让青莲醉,拜石还如大米颠。閒里更寻消遣法,笑拈偈语学参禅。

无禅懒设祖师关,一任来机索莫还。嗟彼烟峦难避乱,怜余尘境且偷閒。

起床便见三竿日,开卷如游万里山。公案重重频结了,肯存疑义在胸间。

楚氛动地日扬尘,汉水迷天少问津。千里含沙交虺蜮,诸生反袂泣麒麟。

扣阍披愫知无路,破柱除凶合有人。陂复且须天自定,冱寒当复见阳春。

关山万里恨难销,铁马金鞭出塞遥。
为问昔时青海畔,几人归到凤林桥。

宽猛三年无枉理,公私兼济不欺心。如今受代朝天去,遮路人人泪满襟。

山脉钟云气,新晴散紫霞。
玉藏云里石,金落水中沙。
瘦鹤依疏竹,饥蜂恋落花。
临池看洗砚,知是右军家。

苍然古时月,下照檀栾影。烟梢一万竿,翠滴衣裳冷。

幽兴会孤吟,造此无人境。自非高士怀,于何悟深静。

我公有神契,千载遥相领。偶复托岸廊,终焉慕箕颍。

妙处故不传,意与瑶琴永。

之子湖南去,扁舟意若何。白云衡岳满,青草洞庭多。

幕府裁铙曲,迁人依棹歌。只愁扬子宅,蚤暮少经过。

日分蒂影,风合花香,记双栖无力。临波微步,最羡是、婀娜一般倾国。

玉容相对,任两两、苦心同识。试丁宁、水佩风裳,休教共争颜色。

还是旧日深宫,笑并浴温泉,露薇堪惜。冷香飞处,料不是、铜爵二乔游历。

西风来也,怕吹动、碎云狼藉。谁耐见、花底鸳鸯,也学并头溪侧。

  余昔于江陵,见天台司马子微,谓余有仙风道骨,可与神游八极之表。因著大鹏遇希有鸟赋以自广。此赋已传于世,往往人间见之。悔其少作,未穷宏达之旨,中年弃之。及读晋书,睹阮宣子大鹏赞,鄙心陋之。遂更记忆,多将旧本不同。今复存手集,岂敢传诸作者?庶可示之子弟而已。其辞曰:

  南华老仙,发天机于漆园。吐峥嵘之高论,开浩荡之奇言。徵至怪于齐谐,谈北溟之有鱼。吾不知其几千里,其名曰鲲。化成大鹏,质凝胚浑。脱鬐鬣于海岛,张羽毛于天门。刷渤澥之春流,晞扶桑之朝暾。燀赫乎宇宙,凭陵乎昆仑。一鼓一舞,烟朦沙昏。五岳为之震荡,百川为之崩奔。

  乃蹶厚地,揭太清。亘层霄,突重溟。激三千以崛起,向九万而迅征。背嶪太山之崔嵬,翼举长云之纵横。左回右旋,倏阴忽明。历汗漫以夭矫,羾阊阖之峥嵘。簸鸿蒙,扇雷霆。斗转而天动,山摇而海倾。怒无所搏,雄无所争。固可想象其势,仿佛其形。

  若乃足萦虹蜺,目耀日月。连轩沓拖,挥霍翕忽。喷气则六合生云,洒毛则千里飞雪。邈彼北荒,将穷南图。运逸翰以傍击,鼓奔飙而长驱。烛龙衔光以照物,列缺施鞭而启途。块视三山,杯观五湖。其动也神应,其行也道俱。任公见之而罢钓,有穷不敢以弯弧。莫不投竿失镞,仰之长吁。

  尔其雄姿壮观,坱轧河汉。上摩苍苍,下覆漫漫。盘古开天而直视,羲和倚日以旁叹。缤纷乎八荒之间,掩映乎四海之半。当胸臆之掩昼,若混茫之未判。忽腾覆以回转,则霞廓而雾散。

  然后六月一息,至于海湄。欻翳景以横翥,逆高天而下垂。憩乎泱漭之野,入乎汪湟之池。猛势所射,馀风所吹。溟涨沸渭,岩峦纷披。天吴为之怵栗,海若为之躨跜。巨鳌冠山而却走,长鲸腾海而下驰。缩壳挫鬣,莫之敢窥。吾亦不测其神怪之若此,盖乃造化之所为。

  岂比夫蓬莱之黄鹄,夸金衣与菊裳?耻苍梧之玄凤,耀彩质与锦章。既服御于灵仙,久驯扰于池隍。精卫殷勤于衔木,鶢鶋悲愁乎荐觞。天鸡警晓于蟠桃,踆乌晰耀于太阳。不旷荡而纵适,何拘挛而守常?未若兹鹏之逍遥,无厥类乎比方。不矜大而暴猛,每顺时而行藏。参玄根以比寿,饮元气以充肠。戏旸谷而徘徊,冯炎洲而抑扬。

  俄而希有鸟见谓之曰:伟哉鹏乎,此之乐也。吾右翼掩乎西极,左翼蔽乎东荒。跨蹑地络,周旋天纲。以恍惚为巢,以虚无为场。我呼尔游,尔同我翔。于是乎大鹏许之,欣然相随。此二禽已登于寥廓,而斥鷃之辈,空见笑于藩篱。

  开元七年,道士有吕翁者,得神仙术,行邯郸道中,息邸舍,摄帽弛带隐囊而坐,俄见旅中少年,乃卢生也。衣短褐,乘青驹,将适于田,亦止于邸中,与翁共席而坐,言笑殊畅。久之,卢生顾其衣装敝亵,乃长叹息曰:“大丈夫生世不谐,困如是也!”翁曰:“观子形体,无苦无恙,谈谐方适,而叹其困者,何也?”生曰:“吾此苟生耳,何适之谓?”翁曰:“此不谓适,而何谓适?”答曰:“士之生世,当建功树名,出将入相,列鼎而食,选声而听,使族益昌而家益肥,然后可以言适乎。吾尝志于学,富于游艺,自惟当年青紫可拾。今已适壮,犹勤畎亩,非困而何?”言讫,而目昏思寐。

  时主人方蒸黍。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,曰:“子枕吾枕,当令子荣适如志。”其枕青甆,而窍其两端,生俛首就之,见其窍渐大,明朗。乃举身而入,遂至其家。数月,娶清河崔氏女,女容甚丽,生资愈厚。生大悦,由是衣装服驭,日益鲜盛。明年,举进士,登第,释褐秘校,应制,转渭南尉,俄迁监察御史,转起居舍人知制诰,三载,出典同州,迁陕牧,生性好土功,自陕西凿河八十里,以济不通,邦人利之,刻石纪德,移节卞州,领河南道采访使,征为京兆尹。是岁,神武皇帝方事戎狄,恢宏土宇,会吐蕃悉抹逻及烛龙莽布支攻陷瓜沙,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被杀,河湟震动。帝思将帅之才,遂除生御史中丞、河西节度使。大破戎虏,斩首七千级,开地九百里,筑三大城以遮要害,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。归朝册勋,恩礼极盛,转吏部侍郎,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。时望清重,群情翕习。大为时宰所忌,以飞语中之,贬为端州刺史。三年,征为常侍,未几,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与萧中令嵩、裴侍中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,嘉谟密令,一日三接,献替启沃,号为贤相。同列害之,复诬与边将交结,所图不轨。制下狱。府吏引从至其门而急收之。生惶骇不测,谓妻子曰:“吾家山东,有良田五顷,足以御寒馁,何苦求禄?而今及此,思短褐、乘青驹,行邯郸道中,不可得也!”引刃自刎。其妻救之,获免。其罹者皆死,独生为中官保之,减罪死,投驩州。

  数年,帝知冤,复追为中书令,封燕国公,恩旨殊异。生子曰俭、曰传、曰位,曰倜、曰倚,皆有才器。俭进士登第,为考功员;传为侍御史;位为太常丞;倜为万年尉;倚最贤,年二十八,为左襄,其姻媾皆天下望族。有孙十余人。两窜荒徼,再登台铉,出入中外,徊翔台阁,五十余年,崇盛赫奕。性颇奢荡,甚好佚乐,后庭声色,皆第一绮丽,前后赐良田、甲第、佳人、名马,不可胜数。后年渐衰迈,屡乞骸骨,不许。病,中人候问,相踵于道,名医上药,无不至焉。将殁,上疏曰:“臣本山东诸生,以田圃为娱。偶逢圣运,得列官叙。过蒙殊奖,特秩鸿私,出拥节旌,入升台辅,周旋内外,锦历岁时。有忝天恩,无裨圣化。负乘贻寇,履薄增忧,日惧一日,不知老至。今年逾八十,位极三事,钟漏并歇,筋骸俱耄,弥留沈顿,待时益尽,顾无成效,上答休明,空负深恩,永辞圣代。无任感恋之至。谨奉表陈谢。”诏曰:“卿以俊德,作朕元辅,出拥藩翰,入赞雍熙。升平二纪,实卿所赖,比婴疾疹,日谓痊平。岂斯沈痼,良用悯恻。今令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,其勉加针石,为予自爱,犹冀无妄,期于有瘳。”是夕,薨。

  卢生欠伸而悟,见其身方偃于邸舍,吕翁坐其傍,主人蒸黍未熟,触类如故。生蹶然而兴,曰:“岂其梦寐也?”翁谓生曰:“人生之适,亦如是矣。”生怃然良久,谢曰:“夫宠辱之道,穷达之运,得丧之理,死生之情,尽知之矣。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,敢不受教!”稽首再拜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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