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水萧疏总画图,若非米老定倪迂。何须更说江山好,破屋荒林亦自殊。
丈夫傫然如繫囚,自断犹堪归隐邱。人间郗超不再得,纵有高隐谁复收?
当时戴公剡中宅,精整乃与官舍侔。办资百万意奇绝,未用夷蹠穷推求。
咄哉传约隐不果,慎勿轻诋渠非优。从来酸寒痼山水,焉取名节骄王侯。
士人粗愿衣食足,鬼神靳汝宁相酬。嘉宾可作吾可隐,买山岂畏讥巢由。
又衡云过尽,咫尺湘源,旧游重到。望里平林,怪翠烟如扫。
凤叶凋香,虬枝剪玉,任摧残多少。一曲薰风,等闲翻入,怨琴凄调。
金谷杯传,绣笺吟倚,帐烛檐花,只供清啸。大好灵踪,付乱鸦残照。
物自无言,树犹如此,更何人不老。两度骖鸾,千年归鹤,梦回空恼。
落帆杨柳渚,步屧松竹园。丛石千岩秀,凉风万叶翻。
主人昔傲吏,燕翼此衡门。略看题诗客,空令悲九原。
百年都卢能几日,况迫晼晚行归休。高车列鼎岂非欲,安步晚食差无忧。
柳先生曰:越人少恩,生男女,必货视之。自毁齿以上,父兄鬻卖以觊其利。不足,则取他室,束缚钳梏之,至有须鬣者,力不胜,皆屈为僮。当道相贼杀以为俗。幸得壮大,则缚取幺弱者,汉官因以为己利,苟得僮,恣所为不问。以是越中户口滋耗,少得自脱。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,斯亦奇矣。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。
童寄者,柳州荛牧儿也。行牧且荛,二豪贼劫持反接,布囊其口。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。寄伪儿啼,恐栗,为儿恒状,贼易之,对饮,酒醉。一人去为市,一人卧,植刃道上。童微伺其睡,以缚背刃,力下上,得绝,因取刃杀之。逃未及远,市者还,得童,大骇,将杀童。遽曰:“为两郎僮,孰若为一郎僮耶?彼不我恩也。郎诚见完与恩,无所不可。”市者良久计曰:“与其杀是僮,孰若卖之?与其卖而分,孰若吾得专焉?幸而杀彼,甚善。”即藏其尸,持童抵主人所。愈束缚,牢甚。夜半,童自转 ,以缚即炉火烧绝之,虽疮手勿惮;复取刃杀市者。因大号,一虚皆惊。童曰:“我区氏儿也,不当为僮。贼二人得我,我幸皆杀之矣!愿以闻于官。”
虚吏白州,州白大府。大府召视儿,幼愿耳。刺史颜证奇之,留为小吏,不肯。与衣裳,吏护还之乡。乡之行劫缚者,侧目莫敢过其门。皆曰:“是儿少秦武阳二岁,而讨杀二豪,岂可近耶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