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行云有意,故把纤阿,一轮推落。飞入南窗,次第穿帘度幕。
霓裳弄影,金波堪挹,绡帐生寒,冰壶初濯。遍处笙竽俱静,香雾空濛,冷浸半床弦索。
正值梦回酒醒,旅中单枕眠乍觉。便欲乘风去,向琼楼玉宇,细听仙乐。
嫦娥应是,笑人长恁寂寞。十年前事,心儿上、忆分明如昨。
此时此夜,怎许人睡着。
缄足不出户,两日如蛰虫。转觉静后思,触处皆玲珑。
造化不遗琐,纤钜同一工。倘疑翠毛绿,何以珊瑚红?
证解不在多,畅然发其蒙。堂坳有浮芥,廓之江海空。
天借琳琅镇上流,西风作意送行舟。去看岘首何因感,遥见长安却是愁。
平昔勋名期带砺,向来谈笑饱貔貅。轻裘少展筹边略,归问君王觅酂侯。
会稽宝祐桥南,有小小药肆,则吾友云谷悬壶地也。
云谷深于茶理,相知者日集试茶,纷至沓来,应接不暇。人病其烦,而云谷乐此不为疲也。术擅痈疽,更专痘疹。然皆以聪明用事,医不经师,方不袭古,每以劫剂臆见,起死回生。人终疑其游戏岐黄,不尊不信,故凡患痘之家,非极险极逆时,医之所谢绝者,决不顾吾云谷也。云谷也诊视灵敏,可救则救,不可救则望之却走,未尝依回盼睐,受人一钱。
性极好洁,负米颠之癖,恨烟,恨酒,恨人撷花;尤恨人唾洟秽地。故非解人韵士,不得与之久交。
自小多艺,凡羌笛、胡琴、凤笙、斑管,无不精妙。而尤喜以洞箫和人度曲。向与李玉成竹肉相得,后惟王公端与之合调,余皆非其敌手也。
其密友惟陆癯庵、金尔和与余三人,非大风雨,非至不得已事,必日至其家,啜茗焚香,剧谈谑笑,十三年于此。以今年三月之晦,二鼓方寝。次日呼之不起,排闼而入,则遗蜕在床矣。余与尔和闻之惊诧,仓皇走视,痴病植立,惝恍久之。
张子曰:云谷居心高旷,凡炎凉势利,举不足以入其胸次。故生平不晓文墨,而有诗意;不解丹青,而有画意;不出市廛,而有山林意。至其结交良友,直是性生,非由矫强。数月前有客在座,命苍头取其所藏雪水煮茶,而大为室人所谪,云谷大怒,经旬不与交语。谓余弟道之曰:“某以朋友为性命,乃欲绝我朋友。”只此一语,具见侠肠,是岂不读书、不晓文墨之人而能道此也哉!
人生自古谁无死,盖世功名只如此。丈夫事业在致君,要把香名照青史。
欺君卖国将谋身,谗言搆祸诛功臣。身虽富贵国仅免,舍生取义为何人。
荒坟萧萧秋草歇,翁仲含羞向谁说。君不见西湖之上岳王祠,常有游人拜忠节。
旋规旸谷敌霜天,掩映金乌上紫烟。困睡不愁挥瓮肘,坐吟无复耸诗肩。
